话顿,明德帝轻叹了一声,言语悲凉。
“但朕自私惯了,临了,对你还有一个要求,朕希望你能辅佐新皇……至少在他没有能力承担住整个大绥朝的江山担子时,帮帮他,别让他一个人,跟朕早些年一样的无依无助。”
明德帝话落,徐宴清唇角紧紧抿成一抹直线,随后,在明德帝殷切泛红的目光注视下,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皇上尽管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明德帝闻言,明显松了口气,但随之一脸愧对的看着徐宴清。
“朕此生最幸运的事,便是得了你这样一位能臣,宴清,你辛苦一些,朕不会愧对你的。”
徐宴清没说什么,就脸色沉凝的点了点头,谢恩。
这边,直到两人的交谈结束,燕祯才瞪了徐宴清一眼,抬手一抹眼角,忿忿出声。
“皇伯伯,你好好的,怎么就想着立什么遗嘱了,这……这多晦气啊。
还有,就算……就算你要找人帮忙,你为何只盯着他嘱咐?还有我啊,我……我脑子虽然没有他好用,但我武功也还算不错,只要你开口吩咐,我也会帮你的啊。”
燕祯话落,明德帝侧首凝眸看着他,勾了勾唇角。
“你啊,你就是个不省心的,要交代你的东西太多,朕今日有些累了,说不动了,你们先退下吧,要嘱咐你的那些话,朕都想好了,你迟早能听到的。”
明德帝话落,燕祯一点也不怀疑。
因为明德帝对他说过的话,除了要打死他,就从来没有食言过。
甚至,因着明德帝的这个承诺,燕祯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
明德帝说改日再嘱咐他,他这人从不食言,那么,他这段时间躲一躲,拖一拖,不让明德帝将那些话说出口,那明德帝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但燕祯也怕。
怕自己一时不慎,错过了明德帝的叮嘱,让他带着遗憾离去。
罢了。
他还是藏在暗中吧,能拖就拖,不能拖了再出面。
燕祯心里纷纷扰扰的想着许多事情。
这边,明德帝忽然出声。
“宴清,朕的遗诏旁边,还有一道旨意,到时候,你一并帮朕办妥了吧,有些东西,合该朕来承担,就不连累你们了。”
闻言,徐宴清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心里一凛,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时,燕祯只是疑惑,并没有做多想。
可不久之后,再回想明德帝这句话,他才意识到,明德帝说的,是‘你们’。
而真到了那一刻,他才知道,明德帝承担了多少……
那是后话。
此刻。
两人陪着明德帝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见明德帝面露疲惫,两人都不敢再多加打扰,连忙告辞离去。
但他们起身之际,明德帝忽然又开口吩咐了一句。
“太后乃庶民之身,死了,一切尘事俱消,但她一生作恶多端,就不必让她入皇陵,给父皇母后徒添烦忧了。
再有,如今三国使臣还在,又正逢万朝盛会,她一介罪人庶民,丧事也不必大办,一切从简,就让人给她在祖籍之地挑块风水宝地,葬了就是。”
徐宴清和燕祯对太后都没好感,闻言,甚至还觉得明德帝太过心软了。
但这即是明德帝的决定,两人也没有再劝,应了一声,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