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站在高位,可温雅款款地看着他,却像是安抚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他有些隐隐的后悔,自己的选择太急了,可那个时候,有股强大的力量逼他抉择,让他不得不冲昏了头脑,等到事后冷静,他才发现,他爱的,他想要的,只是眼前的女人。

一想到会失去,他就寝食难安,一分一秒都等不了,“温雅。”

“很晚了,我也很累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回应她的,是庄叙突然伸出的手,然后她就撞到了他的胸膛。

她动了下,庄叙以为她要挣脱,然后将她抱得更紧,在这寒夜里,像极了春夜的风,虽然冷,却如此温柔。

心跳“咚咚咚”。

温雅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她完全没有和某人在一起的强烈悸动,心绪平稳得不可思议,朋友一场,她就当安慰他。

告诉自己,就一分钟。

一分钟,她就会推开他了。

五十九秒。

四十六秒。

三十一秒。

……

最后一秒到来前,温雅提前松开手,准备将他放开,这时刺耳的声音惹得她皱起眉头,一股刺亮的光朝这边打来,她瞬间联想到他和庄叙独处的那个深夜,光源也是这样突然。

她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戒备。

那股光源依旧不灭,直直地朝他们席卷,挑衅似照着他们,极为不礼貌地将他们照得雪亮,庄叙也被这股光源刺醒,他松开手,有些恼怒地朝那里瞪去,他过去几分钟后。

车灯总算是灭了,车上下来的一个女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款羽绒服,巴掌大的脸缩在立领下,深色皮靴,不是孙沐言又是谁,她仰着脸和庄叙说了什么,偶尔朝这边看来。

僵持了快十分钟,她仍然不肯离开。

温雅朝着他们过去,无视庄叙难看的脸色,朝这个千金小姐伸出手,“又见面了,孙小姐,想必你还认识我吧。”

孙沐言的神情藏在黑夜里,对她的表示毫无表情,眼睛里只有庄叙,“庄大哥,这里太黑了,我有点害怕,你送我回去吧。”

“我还有事,让你的司机送你。”

她眉间戾气横生,狠狠地瞪向温雅,“为什么呀,你不是最担心我的吗,是不是她,是不是她绊住你的,她跟你说什么?”

庄叙扯开她忽然攀上的手,狼狈感浮上来,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你别误会,我们什么也没有,你别想些有的没有。”

他强硬地要把人送上车,可孙沐言不听他的,拉拉扯扯地不肯走,这时温雅看着她怨毒嫉恨的眼,忽地笑出了声,“他就是想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嫉妒了,可惜啊,嫉妒也没用,你知道的,他只喜欢我,他现在骗你回去,就是知道你回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孙沐言本来已经上车了,听到这句话,忽然疯狂地挣扎。

为了制服他,庄叙差点被她推下来,他回头看向温雅,很震惊她刚刚的话,但他也来不及细问,只能牢牢制住孙沐言的手脚。

“沐言,听话,听话,你别闹。”

“贱人,贱人!”她咆哮起来,“她就是个贱人!”

温雅笑得凉薄,“哦,我是贱人,那你是什么,一个只懂得阴暗藏在地下的鬼,你除了会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还会些什么,孙沐言,你可真是太难看了,你以为没了我,他就会喜欢你,你想得可太多了,他就算这辈子不结婚,也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阴暗批的,醒醒吧。”

“啊!”

孙沐言狂叫,激动得伸出手来,恨不得挠花她的脸。

差一点,庄叙就压制不住她这股蛮力了,偏偏温雅就站在他背后,像是有意刺激她,但凡孙沐言的手再伸得长一点,那指甲就要挠到她的脸了,他下意识地求她,“你别再刺激她了。”

“呵,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他胸口一滞,在她面前,任何的谎言都变得苍白。

孙沐言看懂了,她眼泪疯狂落下,“庄大哥,她是个贱女人,你不要喜欢她,她会害你的,她只要拖累你的事业。”

“行了!”

他怒吼,气得额上的青筋抖动,“沐言身体不好,我会劝她以后不要再跟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也别刺激她。”

“你以前也说过会解决这件事,结果你的解决方法,就是这样。”长痛不如短痛,让她看清事实有什么不好,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智只会更加失常,温雅看得出,这个女人的精神世界极为不稳定,从她跟踪他们不只一次就可以看出,再这么纵容下来,她迟早有一天要疯。

她目光闪闪,“还是我说错了,其实你爱她。”

“我……”

对着她的眼,庄叙哑口无言。

温雅在黑夜里站着,表情镇定到了极点,“你劝得动,她就不会在这里。”

他躲避了一下眼神,“她从小身体不好,不能受到刺激。”

“她是个正常人了。”

孙沐言只比她小两岁,可她的心智,看来像二十出头的样子吗?

他是因为有滤镜,才会这样纵容她,温雅也不想计较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冷笑出声,对着那个藏在阴暗里的女人放话,“到底是谁在拖累他的事业,孙沐言,好好看看你自己,对着镜子照照,收起你脸上的可怜,你根本不可怜,可怜的是被你摆布的那些人,想要得到爱,先学会爱自己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秒,庄叙下意识地松开了孙沐言的手,赶紧追上了她。

他追了十几米,才拉住了温雅的手,温雅什么话也没说,任他拉着,只拿眼睛看他,庄叙像是突然醒了,眼窝潮湿,“你说得很对,是我糊涂,我怎么会弄不清我爱的是谁,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我总是不敢睁眼。”

他想说,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雅看穿了他,“不行。”

她垂下眼睑,“我们不可能了。”

他喉咙滚动,一瞬间说不说话。

转眼间,有丝急速的风掠过,庄叙尚在伤感,没有感觉到。

而温雅却很清楚,一直在防备着,她犀利的视线掠过拿着包砸来的孙沐言,故意站在原地,看着她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只是肩膀稍微倾斜,让开了一部分,以免她真的砸到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