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嫂欲言又止,“小姐,你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有次来了个新人,她不小心带了桂花包的香包,你不小心过敏后还发了大脾气,把她赶走了。”

所以,大家都只知道她很讨厌桂花,会让她大怒。

温雅敛下睫羽毛,厨房那些人,真有这么大胆子故意恶心他?再怎么,她也是闻家的女主人啊,港圈有名的千金大小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喃喃地吐出疑问,春嫂给她倒茶的动作微顿,“你难道都想不起来了?”

然后,她把原主的所作所为都说了。

婚后三个月里,闻若骞以工作为由,从不在闻家留宿,原主攀不住他的人,更得不到他的心,索性破罐破摔,和她认识的那帮朋友到处玩乐。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和男性友人亲密地跑去滑雪,没想到在雪场出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

她幸亏闻先生心善,压下了这桩丑闻,封锁任何消息外传的可能,将原主养在了家里。

转眼,就一年多了啊。

春嫂泪光闪闪,她不肯离开,是生怕小姐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完这些,温雅的脸色变得苍白,原来她的感觉不错,她觉得闻若骞看她的眼神像个死人,原来真的不是错觉,她可是给他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他可是闻若骞啊。

原主怎么敢。

这时,笑眯眯的钟医生敲门而入,“醒了啊,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脸上的反应都消下去了,仪器都准备好了,可以去做个全套检查了。”

春嫂连连接话,“要的要的,好好检查一番,可别留下后遗症什么的。”

只有温雅问,“我要看检查单,重点查什么?”

钟医生把几个项目都说了一下,温雅听到大脑占大多数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他强逼自己冷静,她还顶着原主的身体,闻若骞不可能放走她。

就算想走,那也得解除了两人的合法关系。

她很平静地配合,这幅样子,反倒让钟医生心里有些嘀咕了,不过他专业素质良好,很快把必要的检查都做了一遍,用最快的速度交给自己的老板。

*

凌晨三点,闻若骞开完了会议,熄了屏幕,下一秒,屏幕又亮了起来。

他点开钟医生发来的邮件,一目十行将内容看完了。

专业术语他不懂,但结论很有意思,曾经有人接受过脑部切除手术,后面性情和记忆都发生了改变,证明脑部组织负责情绪那一块是非常重要的,而恰好他太太在落地之前,伤到了那一块组织,至今仍有淤血。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太太会变得这样多。

彻底恢复后,就要准备出院了,温雅想帮忙,春嫂却把她轰出了病房外。

“去去去,这里还用不着你。”

她弯了唇,颊边露出两个小梨涡,这家医院的设施还算不错的,随处可见的绿植,她看了一会儿风景,觉得无聊了,又回去看春嫂忙碌。

“我又不是废人,可以帮忙的。”

“算了,拿手机去看视频,别吵了,乖。”

有些年月的手机硬块塞进掌心里,温雅的真实感才彻底实化了,她还想着用什么方式要回自己的手机,嘴里说着一个手机就把我打发了,心却跳得像过年时蹦哒的爆仗。

外面的残雪已经化得差不多,冬季即将过去,春天就要来临。

枝头的芽苞也有了迹象,一切都是迎着阳光而伸展,风,却仍然是刺骨的。

她无意识地拢紧了外衣,在走廊里平息了好几分钟,才禀息着按亮了手机,春嫂没有设置密码,直接一按就亮屏了,她盯着各种图标,找到一个常用的社交软件,点进去搜索了用户名,看他们主页的最新消息。

她犹豫着要不要用春嫂的手机来注册账号,给他们发消息,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她把手机藏在了口袋,抬起清凌凌的视线,迎向众人。

目光里的防备,不加掩饰。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长腿几下就迈到了她跟前,他旁边还跟着本院的院长,她目光可能太直接了,男人看了她几眼,声音有些沙哑,“看什么?”

温雅抿紧了唇,手指在口袋里的手机上抠索,这时院长在旁边陪笑着,“尊夫人气色好多了,恢复健康后,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

“院长客气,院里的治疗水平不错,闻氏会有意愿注资。”她只是住个院,闻若骞竟然连合作都谈上了,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效率吧,温雅松驰下来,尽量放松自己的态度,院长还忙,抽空和他谈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闻若骞抬起手表,“走吧。”

温雅语气仍有些僵涩,“春嫂快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我赶时间,她坐后面的车。”

其实是温雅不想和他同车,找借口罢了,她苦心冥想地找着借口,却不防他迈开长腿,先一步往外走了,“我两个小时后要赶去出差,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磨蹭,不想走就在这里一直住着,我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她一个激灵,马上跟上去。

闻若骞说到做到,她的身体比理智更先妥协。

*

居然是迈巴赫来接,温雅看了一眼车标,想象家里到底有多少车,司机已经替她拉开了车门,她深呼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坐到了闻若骞身侧。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清冽甘香。

似雪夜里的森木,空旷而原始。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忽然听他说道:“我已经看过你的检查报告,你现在这个状态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你放心,在爷爷见到你之前,我不会做什么。”

这句话,突然给了温雅一点信心。

她尝试着,“其实如果双方没有感情了……”

“本来也没有。”

“那……”

“我们结婚是爷爷的要求,没有他发话,即使关系破裂也必须绑定,如果你真觉得不能忍受,也可以像以前一样,但,上次只是植物人,后续可能不会有这么幸运。”说话的时候,他转过了头,眸深如深潭,潭边滑腻,长满了水草,一个不留神就要栽进去,温雅被他的目光扫视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