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明明是暖阳,但不知怎么地,她就是觉得他这个眼神很是瘆人。

识时务为俊杰,她想起刚刚说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莫名示弱,“你也看到了,就我,谁问你问东问西的,我又没有向你报备的义务。”

反倒是,她从里面出来,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分钟不到,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不等她质疑,男人就把车门打开了,“这里禁停,上车。”

她看了一眼路边的违停标志,犹豫几秒,还是坐了上去。

闻若骞似乎挺忙,膝上放着笔电,全程一直看里面的资料,温雅对他那些没兴趣,加上中午吃得太饱,此时就有点昏昏欲睡,她嗅着近在咫尺的甘松香味,在车子微小的震**中,慢慢地阖上眼,睡着了。

意外地,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而且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可以晃动眼皮了,几乎要看清顶上的白墙。

可惜的是,身边没有人,她竭力睁开眼,想要发出动静,也没人回应。

她想起来,庄叙还在餐厅里,而护工大姐也不在,她使劲地做出动作。

想要发出,啊的声响。

像是有无形的手,束缚住了她的喉咙,使得她出不了声。

啊,啊,啊……

她为什么醒不过来,她真的好想醒,她好想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到底还差什么。

还差什么呢。

她不甘不愿地醒来,汗津津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很黑,很沉寂,和医院的白惨完全不同,她下意识就要从车里逃出去,打开车把手,却扭不动。

汗津津的她茫然无措,额头上的碎发湿成了一缕缕,眼神娇软,脆弱。

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一个男人眼里代表了哪些含义,闻若骞膝上的笔记本早已经被收起来,一动不动地打量她,一向淡漠的眼神里,风起云涌。

而这些,阴暗环境里的温雅根本看不到,她还在惊恐中,“这是哪,车为什么停了?”

明明还不到晚上,外面却黑得不像话。

她都快要看不清他的脸。

他不说话,她只觉得诡异,却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司机也不见了,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联想到原主滑雪出的意外,怀疑他是要杀人灭口。

她终于按到了车锁,打开车门,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但出去后,一阵冷风吹过,让她更茫然了,眼前除了沙子就是沙子,一阵阵海浪拍打着岸边,咸湿的气味钻进鼻腔,使得她浑身难受。她穿得不多,在被冷风吹透之前,她选择回到了车里,带上门。

她质问,“闻若骞,这是哪?”

“庄什么?”

“啊?”

“我问,他叫庄什么。”

温雅愣在原地,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到庄,她认识姓庄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庄叙,她长时间的停顿,让闻若骞戾气横生,“他和你什么关系!”

温雅慌乱地甩开他的手,远远躲到一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闻若骞,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这么做,我劝你,快点放我回去。”

他目光微凝,似在冷笑,“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知道,知道我不是蒋瑶嘉。”

“你终于承认了。”

“是,我承认了,闻若骞,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这么做。”在生死面前,温雅什么都会承认,她现在活得好好的,有钱有势还有颜,活得这么好,为什么要死。

她记得手机在包里,包呢,余光扫到垫子上的包,她去捡,右手才摸到包的边缘,却有另一只手抢先替她捡起,闻若骞贴心地替她拍了拍。

“要这个?”

她一把夺过来,倒出手机,马上给春嫂打了一个电话,“春嫂,快报警,闻若骞要杀我!我在,我在海滩边上,我……”

春嫂的笑声阻断了她的求助,她不可思议地叫着,“小姐,你是不是看电影太入迷了,大导演拍的是战争片吗?什么剧情啊,好看吗?”

“春嫂……”

她绝望地挂了电话,她最信任地的人却不信她。

她又把电话打给了倪叶,对方刚接,她就想到什么,马上把电话挂了。

闻若骞的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腕,贪恋着她肌肤的触感,像是给她最后的机会求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雅打了好几个电话,却都不顺利。

她有些绝望,这时,倪叶电话却打来了。

她看着来电,却不接。

闻若骞语调非常温柔,“接吧。”

她咬住唇,唇瓣被咬得鲜红,他伸出一根手指,阻止她凌虐自己的唇瓣,她下意识抿唇,却将他的手指含进了唇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让她恶心。

她马上,“呸呸呸。”

下一秒,他就捧住了她的脸,对着她的唇强硬地贴了上去。

车窗外下起雨来,哗啦啦地敲打着车窗,良好的隔音隔绝了车内与外面的一切动静,只有呼吸声,轻喘声,衣料的摩挲声在连绵不绝。

在温雅被吻到窒息之前。

她终于按到了倪叶的来电。

倪叶的声音透着不解,“嘉嘉,你刚刚为什么打电话啊,你是不是改主意了,其实庄叙还跟我在一块儿呢,你要是改主意了,我还在这里等着你啊。”

温雅手忙脚乱地切断了电话。

一颗心,砰,砰,砰。

像炸弹。

她不敢看男人的眼,茫然地看向窗外的雨水,湿漉漉地,却浇不灭她心里的烫火,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哑声,“你根本不想杀我,你就是报复我刚刚乱说话骗你,闻若骞,你真是太幼稚了。”

她忽略巨大的心跳声,为方才做掩饰,“事情就是,刚刚倪叶想给我介绍钟导下部电影的男主认识,我没什么兴趣就拒绝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不提,我根本都想不起来。”

她说完,就这样看着他,表示自己正大光明。

闻若骞尚在喘息中,他抹了一下唇,上面有轻微的血迹,可见刚刚吻得有多深,再加上温雅的唇太柔嫩了,很容易擦破,牙齿轻轻一磕,就容易出血。

他在昏暗里点头,“我信你,所以,我们一起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