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是由原子组成的,而是由故事构成的。他与她的故事构成了他们的世界。
“亲爱的,中午吃什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冷落尘的师兄孙建业,也是咨询中心的另一位资深咨询师,出现在门口。
孙建业没注意屋里的其他人,直接走到冷落尘身边,搂着她的肩,“亲爱的,中午吃什么?”又问了一遍。
冷落尘胳膊肘向后一顶,正中孙建业的心脏,满脸厌恶的退闪开,“我中午有事,伊莱走吧。”牵着伊莱越过正在捧胸哀叹的孙某。
“孙叔叔,再见。”伊莱看着孙建业那滑稽样,捂着嘴笑。
出了办公室,欧阳思尘让他们在门口等,自己去取车。
“妈咪,我跟爹地说了,暂时不让你的同事知道我们的关系。”冷落尘抱起伊莱在他小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宝贝儿真懂事,你最疼妈咪了。”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爹地怎么说啊?”
“爹地答应了。”
“没生气?”冷落尘不相信欧阳思尘一点不介意,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
“没生气”
“嗯,那就好。”
“可是爹地刚才好像生气了。”伊莱有时比他妈咪敏感,更能察言观色,尤其是察觉他爹地的“颜色”。
“真的?是不是孙叔叔进来的时候?”冷落尘也有所察觉。
“嗯,妈咪,你还是要注意一点儿。爹地有时很小气的。”
“那等会伊莱跟妈咪一起哄哄爹地,好不好?”冷落尘也不喜欢孙建业那样动手动脚,但是孙建业的说法是,落尘是他兄弟。
欧阳思尘开车过来了,冷落尘把伊莱放在车后座,自己也准备坐进去。
“伊莱,你可以一个人坐后面吗?”欧阳思尘看着后视镜中的儿子。伊莱点了点头。
“你坐前面。”说的是冷落尘。
“哦”看着欧阳思尘那张冰山面瘫脸,冷落尘听话地绕到前方副驾的位置坐下,关上车门。她一回头就见欧阳思尘盯着自己,眼里有了火光,一闪一闪的,“安全带!”
“哦”冷落尘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乖乖扣好安全带,扭头朝着伊莱比口型,意思是“真生气啦”,一脸委屈状。
“坐好!”
“哦”
车停在一家日式餐厅门前,欧阳思尘早就定好了包房。脱鞋进入,冷落尘跪坐,伊莱和欧阳思尘盘腿而坐。
他们一到,服务员即陆续上菜。冷落尘有个毛病,只要一饿就得吃饭,一刻都等不了。欧阳思尘当然是知道的。
席间,伊莱说想上厕所,冷落尘随即起身准备带他去卫生间。
“坐下,我带他去,你继续吃。”欧阳思尘直接下命令。
冷落尘看着欧阳思尘那阴沉的脸,乖乖坐好,小声跟伊莱说,“跟爹地去吧。”
看到包房门关上,冷落尘才吐出一口气,真的是生气了啊,气场还不是一般的大。害的自己大气都不敢出。
一餐饭,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压抑,落尘和伊莱小心翼翼,生怕接触到某人的低气压。
饭后,喝茶。
“伊莱,妈咪给你讲个花卷的故事,好吗?”
“花卷是什么?”伊莱对中餐不是很了解。
“来度娘告诉你。”冷落尘用手机搜索了花卷的图片给伊莱看。
“馒头,稀饭还记得吗?”
“记得。花卷就是馒头啊!”伊莱举一反三。
“嗯,差不多吧。”
“故事讲的是:有一天花卷来到心理诊所。
他说:我以前是一个快乐的馒头,前两天媳妇跟我吵架,骂我是个废物馒头。从此,我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慢慢有些扭曲……扭曲呀扭曲呀……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哈哈哈……”
伊莱虽然不懂,但是看着妈咪笑,他也跟着笑。
冷落尘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黑面神,唉,她哪是讲给伊莱听啊,明明是为了逗某人笑嘛,可是那个某人根本不领情!唉……真是难得取悦啊。
“等会儿你们去哪儿?”声音不冷不热。
“下午还有一个咨询,回办公室吧。”算了,他要生气,她也没办法。爱咋咋地,一切随风,淡淡淡……
车停在咨询中心门口。
“伊莱,能自己先去妈咪的办公室吗?爹地有话跟妈咪讲。”欧阳思尘把儿子抱下车,看着儿子走进去,才转身上车。
目送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冷落尘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她是多么想跟儿子并肩同行啊,牵着儿子的小手快乐的离开某个即将奔赴的刑场。儿子啊……不要丢下妈咪一个人啊,呜呜呜……最好的挡箭牌,最好的盟友离开了,只留下她孤军奋战,她底气不足啊。
“别看了,他救不了你。知道错了?”
“嗯”冷落尘像个等待被老师训斥的学生。
“哪儿错啦?”欧阳老师要求学生主动检讨原因。
“不该让孙建业如此放肆……可是,我有表现很讨厌他啊……”冷落尘认真反省,检讨,她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冤呢,孙建业的放肆又不是她自己主动招惹的。她也很烦好吧,总不能怒目相向吧,毕竟是同事嘛。
“戒指呢?”
“啊?戒指?”话题转移太快,冷落尘一时没反应过来。戒指,她没带,放在家里,静静的躺在她的首饰盒里。
“没带?”欧阳思尘面色又冷了几分。
“忘,忘,忘带了……”冷落尘小心翼翼的撒着谎,低着头数着自己的手指,不敢看他。
“是不想带吧?”欧阳思尘看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撒谎。
“没,没,没……”冷落尘极力否认,怕他不信还加上肢体语言,双手不停摇晃,以示自己所言绝对真实。
“好了,别装了。一点都不像。你怎样我都不生气,但是我不能容忍你跟别的男人走太近,即使你不记得但是你是我老婆,是伊莱的妈妈。”欧阳思尘一肚子气憋了一中午。
“我知道你生气了,我也不喜欢孙动手动脚,我也跟他说过很多次,可是他那个人不长记性。”冷落尘也挺委屈的,孙建业像个牛皮糖一样,有时甩都甩不掉,但是他是她师兄,平时对她也很好。就是痞里痞气的让她讨厌。
“打住!我说的不止是这个孙,我说的是除我之外的一切男人。如果你戴了戒指,这样的事是不是就会杜绝了呢?可你却不偏偏不戴,也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好,这些我都答应你。但是,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解决不了,我来处理。嗯?”欧阳思尘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男人,大男子主义。
“好。”开玩笑,他处理。那她还怎么跟人共事,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是不是我答应了,你就不生气啦?”冷落尘平时挺强势的,怎么一到他面前就认怂了呢?
“哦,你还知道我生气呀!”欧阳思尘都要气炸了。
“那么明显,脸那么臭,谁不知道啊”冷落尘小声嘟囔。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嘿嘿,没什么,现在气消了么?”冷落尘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一副狗腿姿态,希望这位祖宗赶快消气好放自己离开。再跟他待一起,心脏都要超负荷了。
“还有一点儿。胃疼。”欧阳思尘一脸痛苦状。
“胃怎么疼啦?是不是中午的寿司?”冷落尘看他满脸痛苦,眼中尽是担忧。
“气的!”只要两人独处欧阳思尘就会痞气十足,阴沉的脸色稍微转暖。
“那怎么办呢?我办公室有胃药,我去拿。”冷落尘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拿药。
“不要,你再陪我会儿就行了。”欧阳思尘好不容易逮到俩人独处的机会,怎能轻易放手呢。
“真的不用吃药?”冷落尘自己有胃病,知道犯病时的难受,她有点不放心。
“过来让我抱抱。”欧阳思尘揽过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内心无比满足。
“这边人来人往的,被同事看到不好。”头被按在他胸口,冷落尘闷闷的说,她不想让同事知道自己的事,不想她的私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聒噪。”欧阳思尘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知道就知道。如果有人说三道四,那就让那些人闭嘴得了。勾起她的下巴,印上自己的唇,杜绝噪音。这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两颗孤独的心此刻紧紧依偎,仿佛沙漠上濒临绝境的人找到了生命的绿洲,从此岁月辗转成了歌,时光流逝成了花。
岁月由此静好。
所以,这个世界不是由原子组成的,而是由故事构成的。他与她的故事构成了他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