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思尘停止讲述,温柔的看着沉醉在故事中的冷落尘,“我们花了太多的时间确定关系,确认自己的心,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身份的确定。”语气悠远清淡。

“有句话叫‘名不正,而言不顺。’我是要给自己画一个界限,筑一道墙,墙内墙外两种态度。给自己一种坚定,阻止我那容易随心境情境环境而瞬息万变的心。决定自己的不是外物而是内因。”

“原来我对你来说是那样虚弱的存在。”欧阳思尘忽然不那么确定自己在冷落尘心中的地位。欧阳思尘言语中飘着淡淡的哀伤。

冷洛风了解自己的姐姐,不想欧阳思尘误会,解释说,“我姐有时做事会本末倒置,该纠结的她注意不到,不该纠结的她在那儿乱纠结一通。到最后忽略了心中最关切的的事或人。”

冷落尘感动的看了一眼冷洛风。她感激他的理解、包容、宠溺,如果没有他,她的生活肯定会一塌糊涂。

“后来呢?”冷落尘希望欧阳思尘把他们的故事讲完。

“后来,你在伦敦住了一周,我带你参观、购物,一起品尝美食,之后你就回国了。我们那时如胶似漆,你回国之后,每天通话,电话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之后因为想你,我来到中国,你已经进入学校就读硕士了。就在我去你学校找你的时候,见到了儿时的哥们,震东。”

冷落尘有些吃惊。“你不是,出生伦敦吗?”

“我母亲是中国人,小时候跟母亲回来过几次,震东的母亲跟我母亲是闺蜜,所以我和震东是哥们。阿姨后来也定居英国了。”

“哦。我的印象中,好像休学过一段时间。跟你有关吧?”冷落尘休学一年,她的硕士学位是三年前才拿到的。

“对,那时偶尔我来中国看你,你放假去伦敦看我。一次意外,你怀孕了,我们打算结婚,可是我家里反对。他们希望我娶杜克公爵的女儿,凯瑟琳,就是你第一次在伦敦见到我的时候与我一起的那个女孩。”

“你们家族是做什么的?地位一定很高吧?不然公爵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

“落尘,我来给你普及一下吧,克拉克家族建立的C集团是做宝石起家的,后来扩展到运输、饮食、地产、影视等行业。宝石是主业基石产业,已经覆盖全世界,英国皇家的珠宝全部由C集团包揽。英国女王登基60周年那一系列英伦风的戒指、绶带、项链、耳环等都是C集团做的。”倪震东知道冷落尘平时不关心经济、政治之类,只喜欢文化,时尚。所以她并不知道克拉克家族在英国乃至世界有怎样的地位,更无法知道这个家族基本统领黑白两道。其实他们还有军火生意,只是这方面太敏感,他没说。

“难怪。这不正印证了中国的古话。齐大非偶。门不当户不对。”听着自己的故事,事不顺遂,情路坎坷,冷落尘心里有点难以名状的哀伤情绪。

“虽然我的家族反对我们结合,但是我们仍然成为了合法夫妻。在你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后来搬去你我初遇之地,爱琴海居住,你休学养胎。我从事音乐工作。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欧阳思尘思绪已飘向了五年前千万公里之外的爱情海,沉醉在幸福回忆中。

冷落尘心有些隐隐的痛,她有些嫉妒五年前的自己。欧阳思尘现在与过去的那个自己相会,而现在的这个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像个旁观者。见证着别人的幸福。羡慕着别人的拥有。

“我们的幸福应该如昙花一现。你的家族不可能放任你不管。家族事业应该需要你继承吧。”冷落尘完全把自己当作了一个旁观者,冷静理智。

欧阳思尘对这样的她倍感无力,“你说得对。我的家人不承认我们的婚姻。他们甚至都没见过你。并让我回去接管C集团。我不愿意离开你,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宁愿舍弃C集团。”他有些动容,眼里满满的心痛,看着冷落尘的方向,却不是在看她,毫无焦距。仿佛那个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眼神灼灼,信誓旦旦,霸道冷酷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接下来我讲吧。”倪震东看着欧阳思尘,仿佛他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能让欧阳思尘变得如此无力,颓丧,心痛的人,大概这世上只有冷落尘了吧。

“杜克伯爵的女儿,凯瑟琳,来到爱琴海告诉阿尘,他母亲病了,要他回伦敦一趟。阿尘不放心你,就让我去陪你,他回伦敦几天。几天后,就在阿尘回来的那天早上,他看到我们躺在一张**。当时他无比愤怒,疯狂的揍我,甚至一度拿起枪准备杀了我。但是我迷迷糊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清醒的时候,阿尘已经不见了。你当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我调查才知道,我们被人设计了,他们制造了一个假象让阿尘误会,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几天后,我们在当地一个很隐蔽的小酒馆找到他。只是当时的阿尘,那么心痛。完全听不进解释。更不愿意见到你。之后就整日整夜地在外喝酒,不回家,不见你。你却一直跟着他。”

“大概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你跌跌撞撞的回到家,满脸泪痕,满身血污把我吓坏了,送你去医院的途中,你不断地说,看到阿尘和凯瑟琳在一起了。他终究选择了门当户对。”

“当时你怀孕5个月,幸好胎儿没事,只是大人的身体太弱,疲劳过度,医生要求住院观察。得知你住院,阿尘急急忙忙的去看你,满脸胡渣,一身憔悴。你叫他,滚。你说他背弃了你们的誓言。阿尘求你原谅,说是误会。他没有背叛你。你们抱头痛哭。出院之后,日子看似平静,你们都小心的维系着,对此前发生的误会只字不提,我想你们心中仍有芥蒂,我不放心你,就在附近租了房子住下。”

“又过了两个月,阿尘又被家人召回。此后很久没回来,也联系不上。紧接着就遇到有人要杀你。我不顾一切的带着你逃跑,逃到希腊,逃到伦敦,仍是联系不上阿尘。后来逃回中国。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你生下一个男孩。不足月,八个月不到。你身体极度虚弱,精神接近崩溃。我当时看着那样的你,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庆幸我守在你身边。不然一切不堪设想。追杀我们的人,在你刚生产完就来了。躲藏、交手过程中,孩子落入对方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