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大门紧闭，樊涟拍门拍了好久，才出来一个腰背都已经有些佝偻的老者出来给他们开了门。
“你们干啥的？”
樊涟恭敬地说道：“老丈，我们是慕名而来，想要购买马匹的。”
老丈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他们好半晌，然后才开口说道：“那你们等一下，我去把掌柜的找过来啊，我毕竟只是一个看大门的。”
“好说，我们在这等着，劳烦老丈了。”
老头把大门关上，樊涟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觉着这马场有些不对劲儿呢？既然是马场，肯定是开门迎客的，可是他们这却大门紧闭，想要进去，还要受一番周折。
这没有道理啊！”
“估计和雪灾有关系，咱们见机行事，能够顺利地买到马就最好，要是买不到，那就参观一下，知道这里的内部结构，那也不算咱们白来。”
“嗯。”
两个人在这里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大门才缓缓打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高壮男人，看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樊涟和顾若。
“是你们想要买马？”
樊涟急忙应道：“是的，我们是慕名而来，走了很远的地方，就是专门过来买马的。”
“你们……不会是昭明国的人吧？”
樊涟的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他们这一路上都在模仿北狄人的一言一行，他自觉现在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了，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他心里慌乱，脸上却是不显，只是露出有些不快的表情。
“掌柜的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陶瓦城人。”
掌柜的露出了然的表情。
“哦，陶瓦城过来的，那情有可原。
陶瓦城离着昭明的边境很近，口音也确实难免带上了一点。”
“原来你是觉着我们说话的口音像昭明国的人啊，哈哈误会了。”
“嗯，抱歉，你们进来吧。”
掌柜侧身让开了大门，让樊涟和 顾若，还有带着的那四名侍从进入马场。
马场里面一片的白雪皑皑，白雪 映着日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马场一进门是一排住宅，往后走，则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马厩。
“今年的天气实在是太冷，马匹不能在外面散养，所以就都收进了马厩里面，只是在每天的午时，由马夫带出去跑几圈。”
樊涟应道：“这天灾可不只是人 难受，马儿也 不好受啊。”
“是啊，这么冷的冬季，我平生还是第一次所见。
好在当初建造马厩的时候，我是真的舍得下料，马厩 建的结实，要不然，年前那一场大雪，没准直接就要把这些马厩给压塌了，那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说着话间，几个人已经走进了第一个马厩。
马厩很大，可以容纳一百匹马，而且里面收拾的特别干净，一走进去马厩，只能闻到一股干草料的味道，马粪的味道淡淡的，不仔细根本就闻不出来。
樊涟忍不住感叹。
“这马厩可真是干净，马儿养的也是真好啊！”
掌柜的露出自得的表情。
“那是，我们马场，可是国内最好的马场，不只是规模大这么简单，我的马儿也是养的最好的，你们看看，这膘肥体壮的。”
掌柜的让马夫牵出来一匹棕红色的马。
那马真是溜光水滑的，而且特别的高大健壮，比之前顾若和霍松岭从陶瓦镇里面买到的那两匹还要好。
樊涟看的眼睛都放光了，抬手试探着摸了摸马的脖子，结果被马打着响鼻给躲开了。
掌柜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这马可不只是外表好看这么简单，性子也都很烈，你们小心点，不要被它们踢到。”
“嗯，掌柜的，不知道这马现在价格如何？”
说到了价钱，掌柜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现在我们马场这马，可不是用钱就能够轻易买到的了。”
“不用钱买？那用什么来买？”
掌柜 的没有急着回答樊涟的话，而是对说他说道：“我这种规模的马厩，你知道马场里面有多少个吗？”
樊涟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掌柜的比了比自己的手指。
“一共有一百多个。
我这马厩每天需要消耗的木炭煤炭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雪灾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我之前储存的那些可以用作取暖的物资马上就要消耗殆尽了。
但是凛冬还远远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我这里取暖的物资一旦用完了，那我这 些马匹如何取暖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
所以从年前我就定下来一条规矩，凡事来马场买 马匹的，不只是需要付银子，还需要付煤炭。
一匹马六十两银子，还需要支付十斤木炭。”
樊涟的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真会狮子大开口。
十斤木炭，别说现在价格几何，关键是想要弄到木炭，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樊涟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现在人取暖用的木炭煤炭都已经没处买去了，哪里还能拿的出这么多的木炭来买马啊？
再说，六十两银子一匹马，已经是高于平常的市价了，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根本就承受不起 啊，掌柜的能不能再通融一下？”
掌柜的脸色冷了冷，眉头微微挑起，目光从樊涟的脸上划过，落到顾若的脸上，然后又落到了她们身后跟着的那些侍从的身上，冷冷地笑了起来。
“普通百姓？你说这话，这不是自贬身份吗？这个时候，哪一个普通百姓还有心思过来买马？
我跟你们说上一句实话，我的马场现在马上就要陷入无炭可烧的境地。
要是搁在之前我一定会好好地调查你们一番，因为我的马，绝对不可能卖给我们的敌人。
但是这一场雪灾 让我的马场损失惨重，而雪灾还没有过去的迹象，我可不愿意就这么眼睁睁地等到马场里面所有可以取暖的东西全部烧光，然后我的这些宝贝马全部冻死。
所以我现在也顾不上之前的那些原则了，不管是谁 ，想要买马，只要达成我提出来的这些条件，就算是昭明国的人过来，我也照卖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