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沁源”上市前的宣传方案压得司菱喘不过气。
她几乎是住在公司,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回到天曜公馆时常常已过午夜,别墅里一片寂静,厉擎似乎也忙,两人竟像有时差,好几天没正经打上照面。
这天晚上,司菱揉着发酸的脖颈,用指纹打开家门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霓虹映进来一点模糊的光。
她刚俯身想换鞋,一股力道突然从旁袭来,手腕被攥住,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后背抵上了微凉的门板。
“唔……”
惊呼被吞没在随之落下的吻里。
是厉擎的气息,还有他独有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黑暗放大了感官,他的唇舌温热甚至有些急切,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压抑了几天的思念找到了出口。
司菱起初有些懵,但熟悉的触感和气息很快让她放松下来,勾住厉擎的脖子,微微仰头回应。
这个吻在黑暗里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厉擎稍稍退开,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在咫尺间响起,“总算逮到你了。”
司菱气息不稳,在昏暗里瞪他,可惜没什么威力,“吓我一跳,躲这儿干嘛?”
“抓小偷,”他低笑,拇指蹭过她唇角,“偷走我女朋友好几天的小偷。”
司菱手指轻戳了下他硬实的胸膛,“恶人先告状?也不知道是谁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的错,”厉擎从善如流地认下,手臂却圈得更紧了些,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所以将功补过,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归我。”
“明天?”司菱下意识想反驳,“明天下午还有个媒体预沟通会……”
“推了,”厉擎截住她的话头,“工作永远做不完,但男朋友等急了,是会闹脾气的。”
“你多大了还闹脾气?”司菱被他这歪理逗得有点想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莫名松了些。
“三岁,”厉擎面不改色,低头啄了下她的唇,“所以,明天陪三岁小朋友出去玩玩?保证比你看那些枯燥的方案有意思。”
他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带着一种诱哄又势在必得的意味。
司菱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去哪玩?厉三岁小朋友。”
“秘密,”厉擎卖关子,指尖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头发,“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你就当被我绑架一天,嗯?”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压低了声音,“而且,这几天都没能见上面,你今晚是不是该补偿一下我?”
那“补偿”二字被他咬得暧昧不清,司菱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耳根一热,原本放松的身体又微微绷起。
“想得美!”她趁他手臂略有松懈,像一尾灵活的鱼,倏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快走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回头瞪他,眼中却漾着光,“我累死了,现在只想洗澡睡觉,至于明天……”
她顿了顿,看着黑暗中他有些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唇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看你表现,要是惊喜不够惊喜,”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厉三岁小朋友可能就要自己玩去了。”
说完,不等厉擎反应,她快步上了楼。
剩下厉擎一个人站在原地,光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心满意足。
第二天早上,司菱被刺眼的阳光吵醒。
她睁开眼时,厉擎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床沿,手里端着杯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醒了?”他挑眉,“三岁小朋友的耐心是有限的。”
司菱抓过枕头蒙住脸,声音闷闷的,“现在几点?”
“九点半,”厉擎伸手把枕头抽走,“再不起床,惊喜就要打折扣了。”
半小时后,司菱被厉擎塞进车里。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比平时少了几分职场上的锋利,多了些柔软。
“现在能说了吧?去哪?”司菱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
厉擎发动车子,嘴角噙着笑,“到了就知道。”
车子驶离天曜公馆,穿过市中心,渐渐开往城西方向。
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司菱看着窗外,忽然坐直了身体。
“这是……”她转头看厉擎。
“你小时候住的那片。”
厉擎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林荫道,“前两年整体改造过,老街坊搬走不少,不过建筑外观保留了原来的风格。”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步行街旁停下。
厉擎先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
春末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光斑在他肩头跳跃。
司菱下车,站在街口有些恍惚。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的仿旧建筑,爬满藤蔓的老墙。
确实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却又更整洁、更安静了。
那些杂乱的电线杆、总是湿漉漉的水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心打理的花箱和复古街灯。
“走吧。”厉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温热。
司菱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游客模样的人拍照。
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家咖啡馆飘出烘焙的香气。
“我记得这里,”司菱忽然停下,指着街角一家小店,“以前这里是个零食铺子,放学后我总来买话梅糖。”
厉擎笑,“你在这儿摔过一跤,哭得惊天动地。”
“我哪有!”司菱立刻反驳,那段模糊的记忆似乎被触动了,但细节不清。
“有,”厉擎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语气笃定,带着笑意,“也是暑假,大概……你四年级?你非要证明自己新买的鞋防滑性能一流,在这片有点青苔的石板上来回走,结果真滑倒了,膝盖磕破了皮。”
司菱隐约想起来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和被自己打脸的羞恼似乎穿越时光隐隐传来。
“然后呢?”她问,语气有点虚。
“然后你就坐在地上,看着膝盖上那点小血珠,愣了两秒,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厉擎模仿着她当时委屈巴巴的表情,“是我跑去买了红药水和创可贴,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自己把眼泪憋回去了,还板着小脸跟我说‘一点也不疼,我就是吓了一跳’。”
司菱耳根微热,“你记得这么清楚干嘛。”
“因为好笑啊,”厉擎握紧她的手,笑声低低的,“一边吸鼻子一边装坚强的样子,比现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