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从恋爱开始 1.4
厉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或许已经闻风而动的媒体，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冲动吗？或许。但他不后悔。
只是，不知道司菱会怎么想。
厉擎拿起手机，找到司菱的号码，指尖在拨出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转而发了条信息过去，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看到了？”
司菱收到了这条消息，却没有回复。
网络上已经沸反盈天，厉氏那则声明如同一把快刀，斩断了所有恶意的藤蔓，却也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隐婚”的轻纱。
惊讶、探究、祝福……各种目光和议论，从虚拟世界蔓延到现实，她知道，从今天起，“厉太太”这个标签，将前所未有地紧密贴在她身上。
司菱沉默地一遍遍点开那则声明，看着那张模糊却具有法律效力的照片，看着“青梅竹马，感情甚笃”那八个被官方修饰过的字眼。
理智上，她完全理解并承认，这是眼下最果断最有效的危机处理方式。
厉擎用最强势的姿态，堵住了所有肮脏猜测的源头，将可能的商业和名誉损失降到了最低。
他甚至把部分责任揽到了未主动公开上，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她的隐私。
她应该感谢他的雷霆手段。
可是，心里那潭被强行搅动的湖水，却迟迟无法平息。
公开，意味着他们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可以随时退回到“协议”位置的屏障，被彻底戳破了。
从此以后，无论是面对厉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外界的审视，还是他们彼此，都将退无可退。
这种无处可藏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和隐约的恐慌。
整整一天，司菱将自己埋在工作中，用接踵而至的会议、电话、文件来填满每一秒，避免去深想。
下班时间过了很久，她才拖着些许疲惫，驾车返回天曜公馆。
她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书房。
厉擎果然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有些沉凝，似乎也在思虑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
司菱走过去，在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目光平静却直接地落在他脸上。
“我们谈谈。”她开口，声音清晰，没有回避。
厉擎似乎有些意外她如此直接，眼神专注地锁住她，“好，谈什么？”
“谈今天的事，谈我们之间，”司菱轻轻吸气，“你的声明，我接受，也理解，它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解决办法，谢谢。”
厉擎看着她，没说话，等她继续。
“但是，”司菱顿了顿，迎着他专注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我不想让它仅仅成为一纸公关文书，或者一个被动的用来抵挡流言的盾牌。”
那些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终于清晰地吐露出来，“厉擎，过去的几个月，或者说，从我回国到现在，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很多我无法忽视，也无法再归咎于意外或合作的东西。”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他眼底逐渐涌起的波澜。
“上次我说，希望我们以正常的关系相处，但现在，显然已经无法仅仅用正常两个字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做定义。”
厉擎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一瞬不瞬，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表情。
司菱感到脸颊有些发热，但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将那份勇敢贯彻到底，“所以，我不想再这样模糊下去了，也不想因为一纸声明就被动的被绑定，厉擎……”
她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也或许早已落在他心底的问题。
“撇开厉家和司家的纠葛，撇开雅容和厉氏的合作，甚至暂时撇开我们那张结婚证，就只是你和我之间，厉擎，你愿意和我认认真真地，从谈恋爱重新开始吗？”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厉擎整个人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不敢置信的惊喜，喉咙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风流不羁绯闻缠身的厉总，此刻被巨大惊喜砸中，他那层坚硬的用来伪装和保护自己的外壳，在司菱如此直接勇敢的叩问下，脆裂瓦解，露出了内里最柔软也最真挚的芯。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你说什么？司菱，你再说一次。”
他的反应让司菱心底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她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自己的鼻尖也有些发酸，但笑容却第一次如此明媚而坦诚地，在他面前绽开。
“我说，”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地重复，“厉擎，我想和你谈恋爱，以司菱的身份，重新认识你，了解你，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愿意1”厉擎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哽了一下。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有些急，甚至带倒了一下椅子。
他绕过书桌，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头看她，也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姿态和防备。
他仰着脸，眼眶是真的红了，那层水汽凝聚，却没有落下，反而让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还有深藏已久终于得见天日的爱意。
“我愿意，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司菱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感受着他手心的颤抖，心底软成一片。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微热的皮肤。
厉擎站起身，顺势将她从椅子上轻轻拉起来，拥入怀中。
司菱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头，听着他比自己更快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