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擎!”司菱低呼,手下意识环住他脖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厉擎抱稳她,迈步朝卧室走去,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现在的状态,走两步再摔了,我更麻烦。”

他走得稳,怀抱坚实。

司菱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和一丝极淡的烟草气息。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和尖锐的头疼,似乎真的被暂时隔绝在了这个怀抱之外。

他将她轻轻放在主卧的大**,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

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线柔和地笼罩下来。

“闭眼,睡觉,”厉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算不上温柔,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

“嗯。”司菱极轻地应了一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司菱醒来时旁边已经没人了。

她洗漱完下楼,厨房干干净净。

走到岛台边想烧水,看见自己的咖啡杯下面压了张纸条。

拿起来一看,是厉擎龙飞凤舞的字迹:

“牛奶热好了,今天别喝咖啡,要是头还疼就把药吃了,当然如果你想用昨晚的方法来止痛,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很乐意。”

……司菱翻了个白眼。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想扔,手举到垃圾桶边又停住,最后还是展开,随手塞进了衣服口袋。

今天上午,司菱约了夏桔到雅容大楼,准备再和这个小白鼠讨论“沁源”的使用情况。

正事谈完,两人在楼下的餐厅吃午餐,当然是司菱请客,补上上次没能犒劳夏桔的那一顿。

夏桔点了一份沙拉和一杯看起来就很健康的果蔬汁。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司菱奇怪地看着她,“你这个肉食主义者竟然开始吃草了?”

“别提了!”夏桔一脸生无可恋,“就那个健身教练,竟然敢说我胖?你说这口气我能咽的下吗?”

她压低声音,凑近司菱,表情夸张,“前两天训练完,居然暗示我可以去他家‘单独辅导’!我呸!姐是去健身的,不是去给人睡的!”

司菱忍不住笑了,搅动着服务员刚送上的拿铁,“那你俩什么情况?帅气的弟弟没戏了?”

“当然没戏啊,”夏桔翻了个白眼,“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就是可惜了我刚交的三个月私教费,所以得自律一点,吃草保持身材……唉,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目的都不纯。”

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看向司菱,“当然,某些表面看起来最不纯的,说不定反而……嗯?”

司菱知道她意有所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

夏桔观察着她的神色,收敛了玩笑,“说真的,你和厉擎到底什么情况?我听方泽宇说,他最近几次和厉擎出来玩,都觉得那家伙魂不守舍的,是因为你吗?”

司菱沉默了片刻,放下杯子。

“夏桔,”她声音很轻,“你说厉擎这个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夏桔愣了一下,随即正色起来,“怎么突然这么问?他做什么了?”

“我就是觉得,”司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有时候表现得好像很在乎,有时候又好像全是算计和演戏,我看不透他。”

夏桔听完,咬着吸管想了一会儿。

“司司,咱们跟厉擎,还有宋晏舟,说到底都是一起玩到大的。”

夏桔语气难得认真,“厉擎小时候什么样,你也知道点吧?虽然你后来忘了不少,但他那人,从小就傲,虽然心眼多,但不下作,他妈妈那事儿之后,他在厉家过得也不容易,很多时候的一些手段,也是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看着司菱,“他在外边那些花边新闻,是真是假,我不敢打包票,但对你……”

夏桔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演戏,至少不全是。”

“为什么?”司菱问。

“感觉,”夏桔说得直接,“你看他的眼神,有时候……啧,说不上来,就是跟看别人不一样,而且,”她压低声音,“他为你做的那些事,挡的那些麻烦,如果是演戏,那这成本也太高了,影帝都没他敬业。”

“可是,”司菱还是有些迷茫,“如果他是真心的,为什么很多事又不肯告诉我?比如我失忆的事,他明明知道些什么。”

“这个……”夏桔挠挠头,“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有他的顾虑?怕你承受不了?或者时机没到?”

她叹了口气,“厉擎那个人,心思藏得深,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但司司……”

夏桔伸手,握住司菱放在桌上的手,眼神诚恳,“不管他怎么浪**,怎么算计,我相信他对你没有恶意,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看人的眼光我还是有的,他可能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对你,绝对坏不起来。”

“也许吧。”司菱轻声说,抽回手,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

司菱和夏桔从餐厅出来,刚走到门口人行道,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情绪激动,手里还端着一个纸杯。

“司菱!你这个黑心老板的女儿!还我女儿的命来!”女人尖声叫着,不由分说就将手里冒着热气的**朝司菱脸上泼去。

事发突然,夏桔吓得“卧槽”一声。

司菱瞳孔微缩,反应极快地向侧后方急退半步,同时抬起左臂挡在脸前,右手几乎同时将夏桔往自己身后轻拨了一下。

大部分滚烫的**泼在了她左臂和肩膀上,针织衫瞬间湿透,紧贴皮肤,灼痛传来。

还有几滴溅到了她的下巴和脖颈,火辣辣地疼。

“你神经病啊!”夏桔被司菱拨到身后,愣了一下立刻炸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又蹿到前面,张开手臂挡着,怒视那女人,“你谁啊?大街上发什么疯!保安!保安呢!”

那女人被夏桔的气势和喊声吓得一哆嗦,但随即更激动地哭骂,“就是她家那个雅容!以前卖的毒护肤品!害得我女儿脸烂了,丢了工作,差点自杀没了命!你给我还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