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意思,看这架势,他竟想要她以口就“食”。

虞绯在现代谈过不少男朋友,贫富皆有,但哪一个想牵牵她的手也得经她同意,胆敢轻易妄为的,她立马翻脸踹人。

而景苍居然要她如一个妓子般低下脸面,当她是皇宫里的宫女吗,巴不得衔上太子攀上高枝一朝麻雀变凤凰。

虞绯按捺下心中的火气,冷声道:“我牙尖嘴利,万一把殿下弄得皮伤肉损受罪不起,你另请高明。”

景苍面色不改,慢悠悠地道:“牙尖嘴利,没有关系,兽苑里的老虎也都是拔了虎牙才老实卧着,你的跟虎牙相比,不过匠人两三息的功夫。”

说完,似乎想起什么,扶额:“对了,我倒忘了,我们还有蛊……那我叫两个管教人事的嬷嬷过来,好好教教你如何侍奉。”

“你!”

虞绯只觉全身血液直往脑门冲,气得想捋起袖子和他打架。

他竟想拔她牙齿、以供宣泄,哪怕恐吓,这实在禽兽不如、丧尽天良!再者,他叫她低头,本是屈辱,要让嬷嬷从旁协助,那不是将她钉在屈辱柱上?

虞绯思量片刻,木无表情道:“你不嫌弃,我就试试。”

虞绯来到这里,再没吃过糖葫芦,而景苍一下塞给她一半,她抗拒摇头,他拽着她的长发,喟叹:“做错了事,就要有道歉的诚意。”

虞绯只恨自己不是颗炸弹,不然真想把他炸得皮开肉绽。

她今日低头,是迫于他的**威,原以为他只想玩个花样,没想到还存着逼她认错受罚的心思。

若时间回溯,她还是会拿他和杨芷交换杨家的免死金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她没算到景苍会如无赖作派,不认皇室发放的金牌。

他不愿给她一条活路。

虞绯方才还能哄骗自己当作床友情调,这会儿觉得满满的都是欺凌和侮辱。

她挺直腰背,摇头挣动,不愿再吃糖葫芦。

景苍却恼羞成怒一般,松开她的长发,反手掐住她的脖子,逼她与他对视,“你是嫌弃我,还是认为你没做错?”

虞绯狠狠地瞪他一眼,侧目,一言不发。

景苍瞧她那眼饱含种种情绪,其中厌恶、愤恨之色尤甚,仿佛他是一个欺压民女的奸恶之徒。她完全忘了,他们的开始,是她垂涎他的美色。

记不记得、喜不喜欢又如何,等他怒气消弥,她怕连抬眼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别提离开。

景苍欠起上身,拢着她的颈子将她拖到跟前,“脑子里缺滋养,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一直以来,倒是我亏着你了。”

“唔……”

虞绯感觉糖葫芦太甜太腻,连连泛呕。

景苍瞧她这样,像噬血的猎人捕到珍禽,愈发血脉偾张,攥着她的脖子冷酷喂食。

她起先两手拍拽他的手臂,可他的胳膊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反随着她的挣扎大手越收越紧,简直要将她搞死一样。

她不再挣扎。

景苍见虞绯一副面如死灰模样,身体没有丝毫愉悦,反而心中懊恼至极。

他自小受儒学熏染,奉行君子之道,可今日像个土匪一般对虞绯横行妄为。虽是她欺骗挑衅在先,但他真如疯了似的……

景苍松开虞绯,她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她长发凌乱,小脸煞白,紧闭的眼睫上盈着泪珠,红胀的小嘴气喘吁吁,纤细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俨然刚刚经受过一场酷刑。

他看得眼疼心疚,又不由气恼,她就这么难以忍受他吗,还是她得知免死金牌换不了人身自由,连敷衍都不愿敷衍他了?

心底各种情绪难以排解,唯她可纾,他捞起她。

虞绯感觉景苍仿佛放出了体内奔腾的野兽,在她这片狭隘的草原上凶狠驰骋,蹄掌踏得春花瑟缩、溪水飞溅。

她怒骂他:“景苍,你这个混蛋……”

景苍冷笑:“我早该做混蛋了。你再骂人,我就叫东宫下人来观摩你虞大小姐此刻层出不穷的丑态……”

虞绯闻言,破罐破摔子地露丑。

她瞪着他,“你叫啊,叫人来看看我是怎么在你身上丑态百出的。”

景苍似乎噎住,侧过了头。

一股温热漫在腿根。

虞绯看着一旁地上散落的干枯藏红花,莫名觉得,那些像变成了鲜艳的桃花似的。

她不禁生出一丝窃喜,明知故问般道:“你不说我缺滋养,才会不知天高地厚?”

景苍想起方才的怒言,淡声道:“一滴精,十滴血,你如此狼心狗肺,哪里配得上我的东西。”

虞绯忽然觉得腿上发烫,她回头,很想看看他说这话的表情。

景苍却低头,用力吻住了她。

或许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的示好,或许她还在他的屋檐下需要跟主子打好关系,她加深了这个吻。

景苍仿佛很受鼓舞,雄风又振。

虞绯在失神时,忽听他道:“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死不死的。”声音愈低,“你要死,只能同我这般一起死。”

虞绯感觉看着地上的狼狈,琢磨景苍这话的含义,是他明确表示解蛊后不会要她性命?

她惊惶不安的心像被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嗓子眼轻轻送回胸腔里,才踏实一会儿,又想,万一这是他的怀柔政策呢——担心她有寻死之意,故作温柔体贴安抚,心中仍在盘算伺机解蛊,除她后快。

恋爱脑是会送命的,虞绯在脑中警醒自己。

而且景苍和杨芷已经订婚,圣意如天,难以更改,不知何时便会把新娘象辂曲盖地迎进东宫,在蛊失效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再插足他们之间。

她终归要走的,他不让她明面离开,她也会暗地逃跑。

察觉景苍是旁人的未婚夫这一层,虞绯就有意无意地躲避与他接触亲近。正赶年底朝事繁冗,他也无暇揣她异常。

这日除夕,皇帝设宴,邀请重臣及家眷赴宴。景苍叫虞绯一同出席,可她觉得,面对景苍和杨芷一对未婚夫妻,她像个小三一般,借故推辞了。

太子不在,东宫的下人也不敢怠慢她,做了一桌的蜀郡菜色,虞绯和丁香用得酒足饭饱。

只是望着天际绚丽绽放的蓬勃焰火,听到远处歌舞人声的热闹喧哗,她不由觉得寂寥。

自母亲逝后,往常她在现代过年,和父亲也是各过各的。他陪生意伙伴或亲密小情推杯换盏,她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店里大快朵颐、醉生梦死。

今年,倒像是孤家寡人了。

虞绯心中郁闷,又觉酒意上头,叫丁香给她卸发解衣,准备睡觉。

“虞姑娘,太子令您梳洗打扮,晚些要带您出宫看驱傩。”一个宫女过来禀道。

虞绯一个鲤鱼打挺从**跃起,她惊喜的不是看什么驱傩,而是出宫!

年之末尾,百姓歇憩,又赶节日,普天同庆,京城大街上人流涌动,如密密麻麻的蛾子过境,那她也变成其中一只蛾子飞走,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总比呆在坚如铁桶的东宫好遁。

“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虞绯哼着歌,兴冲冲地吩咐丁香,“快,叫厨房给我送碗醒酒汤来,再把我爹给的十万银票带上,还有妆匣里的那些小金子……”

来东宫后,景苍给了她不少金花生、金瓜子之类的玩意以便打赏宫人。

丁香唤人去备醒酒汤,似乎想起什么,“小姐,我们的银票不是被太子没收了?”

虞绯一拍脑门。

这才想起她借着免死金牌表述离开后,景苍次日便借着治腿医药费用迫她交出十万两银票,他似乎早就知道她偷藏小金库。这个处处喜欢监视别人的狗男人!

“那就把小金子都装上。”

丁香窸窸窣窣地忙碌。

虞绯忽地想起,如果她直接跑了,跑不跑得掉另说,但肯定会惊动景苍对蛊虫的怀疑。

若他发现失效,活捉了她即可就地正法,若她有幸跑远,事后找具相似女尸顶替,按他对她的了解,想必不会相信,只会逼迫虞家交人。

她孤零一人不知道能否安全回到蜀郡,虞家再遭难,她以后可怎么活。

唯有死遁,景苍亲眼看着她死在他面前,估摸她没有生还能力,方才罢休。

即便他后面发现蛊解,也会以为人死蛊消,毕竟没有找到解蛊法子,说不定还觉得同根蛊的同生同死效用是诓人的。

定好计策,虞绯寻思见机行事,看如何在景苍面前巧妙“死去”,不留遗体。

景苍回来换了身衣衫。玄裳玉冠,眉目清隽,端坐在皎洁的月光里,仿佛天帝派下来探视人间的神仙,得见者要跪叩拜之。

他看见她,微微一笑,朝她伸出一手。

虞绯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美色当前,她也牢记使命,寒暄几句,问道:“你在蜀郡遇过刺,我们今夜出宫安不安全呀?”

名曰问候安全,实则想知他出行带了多少人马,方不方便她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