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一愣。
快递放在楼下,顾黎川一个人在家时几乎不点外卖,除了秦依依刚得知这里的地址,平日里几乎没人会主动敲门。
难道是刚才秦依依闹的动静太大,隔壁实在受不了找来抗议?
思及此处,简灵应了一声:“谁啊?”
门外,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来找依依,她在你家吧。”
这声音有些耳熟。
简灵悚然一惊,下意识推顾黎川,压低了声音:“快,是厉千江来了,你带依依先回房把门锁上,千万不要出来。”
顾黎川脚跟生根,站定不动:“不行,万一他对你做出什么……”
门外敲门声沉寂两秒,见无人回应,又有规律的敲了起来。
“那我不知道闹啊,这一层住了这么多人,走廊还有监控,厉千江敢对我不利,我就敢闹得他无地自容。”简灵语气急促,不由分说推顾黎川进房,顺手就要拉上门。
秦依依吐完,脑子说清醒不够清醒,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明白。
她半道伸手挡住门,醉醺醺说:“厉哥是来找我的,让我待在外面吧。”
简灵瞅她这幅德行,“你想跟厉千江回去?”
秦依依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摇摇头:“灵灵,我不想回去,可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我知道我来这儿,已经是在给你们添麻烦了。”
简灵心软的一塌糊涂,扶她回沙发坐着。
门打开,厉千江一身西装笔挺,脸色阴沉难看。
看到简灵来开门,他毫不惊讶,往里望了一眼,在看到秦依依后,就想大步往里走。
简灵冷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厉千江对简灵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看她阻拦,脸色更是难看。
“简灵,依依只是在跟我闹脾气,你让她跟我回家,不然躲在你这儿像什么样子?”他说着,手往门内伸。
简灵开门时就有防备,门只开了一条缝,还挂了防盗链。
他想解开防盗链,却见简灵作势就要关门,门砰的一声,差点夹住厉千江的手指。
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秦依依看到,有些心疼,想起来,又坐下,脸色变来变去。
厉千江什么时候遭到过这么放肆的举动,震怒之余,不可置信的视线看向秦依依,“依依,有什么矛盾我们夫妻之间沟通就好,你一定要让朋友掺和进来?我也是担心你才大晚上特地过来接你,如果你还不消息,那我下去等你明早清醒了再来谈。”
秦依依听到他的声音,胃部就一阵翻涌。
刚才胃里的东西已经吐的一干二净,她伏在沙发上,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胃里烧的难过。
……还有什么好沟通的?
秦依依抬起头,双眼赤红:“你想从我身上拿到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我看你也不需要我了,何不干脆点现在直接跟我离婚呢?”
厉千江浑身一滞,眼神中有痛苦的挣扎:“……这是误会。”
以前厉千江偶尔露出脆弱的一面,秦依依总会忍不住抱住他,低声哄他。
谁也不知道在人前挥斥方遒说一不二的男人,背后也有脆弱可怜的一面,她对他们彼此相似的童年感同身受,她曾经以为只有她,是世界上最理解他的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不是的。
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告诉她那都不过是她的错觉,她自以为是的错觉。
积攒了很多年的怀疑一朝被拆穿,她其实早已经不惊讶了。
可排山倒海般的痛苦,还是如同汹涌的潮水,劈头盖脸的冲垮了她,将她打倒在地上,好似再也爬不起来。
秦依依摇摇晃晃站起身,她扶着路过可以扶的一切东西,跌跌撞撞走到门前。
被心爱之人背叛的彻底,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厉哥,你知道吗?为了心安理得的跟你在一起,我其实骗过我自己很多很多次。”
厉千江紧皱眉头。
“你还记得我答应订婚的时候,我大伯生意出现问题,其实不少人跟我说过怀疑是你在暗中做局逼我找你复合。可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即便是,也是因为我,才对大伯下手。”
“我以为你是爱我的,可你呢?从头到尾,你就只是盯上我秦家的产业罢了。是我引狼入室还得家里人家破人亡,就这样你还想让我继续跟你在一起?厉千江,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没有!”
厉千江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我也是没办法啊依依,如果我不这么做,又怎么能在国内站稳脚跟,让你过上好日子?”
“对,你没办法,什么都是别人逼你的。”秦依依苦笑,“你总说我家人瞧不起你,所以你要报复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是吗?你……”
“砰”的一声。
秦依依话还未说完,厉千江拳头狠狠砸在门上。
他呼吸急促,咬着牙说:“秦依依,我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对你好了,订婚时你说你想大学毕业后再结婚,我答应了,你想要什么,无论价格多贵,哪一样我没有买给你?
“结婚后,我不喜欢你抛头露面,你说你不喜欢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想要出来创业,我有制止你吗?你说新店开业没有生意,每个月都是亏本,我私下给你打广告拉客,照顾你的生意,这些我有主动跟你提过一次吗?”
秦依依发起笑来。
她笑的浑身颤抖,甚至直不起腰。
直到笑出了眼泪,她指着厉千江的鼻子,哽咽问他:“厉千江,你指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些年你给我身上花的钱,有你私下在我秦家赚到的钱的千分之一吗?”
“婚庆店开店,我自己也有拿钱投资,前几个月是亏损,可后来盈利了,我每个月难道没有给你一半分红?”
秦家当初,也算得上是跟顾氏比肩的家族企业。
家里长辈能人辈出,横跨京都军政商三界,若不是秦依依父母早亡,厉千江想娶秦依依,在秦家人眼里,其实并不是什么合适对象。
这些年他暗中侵占秦家的生意,少说几十个亿都赚到了,而秦依依小打小闹开个婚庆店,就算是亏本,又能花多少钱呢?
厉千江被怼得无话可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依依,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没必要在外人面前吵得这么难堪。”
他忍着气,耐着性子看了眼简灵,意有所指道:“你也不想你在朋友面前的形象被毁掉吧?说到底,她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发生过什么样的过去,你跟她在一起,她能安慰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