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飘然远去。
莫秋雨视线紧紧抓着应清轩脚下的运动鞋,一直到胸腔传来刺痛感,她才发现她竟是短暂的忘记了呼吸。
“怎么了?吓到了?还是刚才撞到了?”
应清轩被她这反常的模样吓得不轻,屈膝矮身和她视线持平,两手还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肩膀,仔细观察着脸色发白的小姑娘。
莫秋雨竭力才能收回黏在他那双运动鞋上的视线,但心神不宁,脑子迟钝的像是生了锈,说话都磕磕绊绊:“没事,可能,可能扭到脚了。”
应清轩闻言便低头,小姑娘爱美,穿了一双绑带的小细跟凉鞋。黑色的绑带包裹着一双白皙的小腿,漂亮极了。
虽然他现在肉眼看不出那双小巧玲珑的脚有哪里不对,但小姑娘都疼到失神了,说不定会很严重。
思及此,应清轩干脆两手一抄,将莫秋雨打横抱了起来。
莫秋雨还没从看到那双运动鞋的震惊里回过神来,眼前的景物就陡然发生视角变化,她下意识的伸手攀附身边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等做完了动作才发现——那是应清轩的肩膀。
“你,你抱着我干什么啊?”
接收到片场齐刷刷的注目礼,莫秋雨窘迫的脸都红了。
应清轩倒是坦****的很:“你穿着高跟鞋,扭脚了怎么能让你自己走路?”
他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重量,怀疑小姑娘是不是体重过轻,怎么感觉还不如家里那只阿拉斯加有分量?
莫秋雨这才想起来她刚才随口扯了什么鬼话,心中顿时生出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悲催感来。
应清轩抱着莫秋雨靠近片场,见小姑娘脸红红的像是个小苹果,心下不禁柔软几分。
他低声问:“你休息室在哪里?”
“继续往前走,进红色那栋楼之后右拐走廊尽头的屋子。”
莫秋雨上下两辈子,都没有在拍戏之外和异性有这样亲密的接触,更别说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以至于她连说话都因害臊而有些细声细气的。
得到了回答,应清轩只简单一寻摸便找到目的地,他便步伐快而稳健的,淡然自若的,横穿了整个片场。
感受着身下那平稳的步伐,莫秋雨搭在应清轩肩膀上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应清轩的那双运动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巧合,还是……上辈子救她的人就是应清轩?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上辈子她拒绝了和应清轩的第一场饭局,此后一直到第二年家里出事,她厚着脸皮主动询问公司能不能联系应清轩,被对方晾了半个月才勉强得到了和他见面的机会。
莫秋雨那时一直以为应清轩还因她最初的拒绝而心存芥蒂,后来见面的气氛也谈不上愉快。
一整场的饭局,应清轩只对她说了三句话。
“家里出事了?”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我会安排人处理。”
莫秋雨那天被应清轩冷淡到几乎撕碎她自尊的态度弄得恨不能钻地洞,她在去之前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包括会在那间酒店里陪应清轩过夜。
可应清轩那天只平静的吃完了饭,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径自推着轮椅便走了。
莫秋雨在包厢里畏惧又紧张的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酒店的人进来收拾残局,见到她竟然还没有走,才诧异的告诉她应先生早就走了。
那时候的她是怎么想的呢?
是羞辱吧,让她明白自己只是个什么都不算的玩意儿。
后来应清轩通过公司的人告诉她,以后每年都要去陪他吃一顿饭,莫秋雨才感到她根本看不懂那个虽然 坐在轮椅上,却好似能睥睨这世间万物的男人。
而在之后的整整九年时间里,应清轩始终保持着那种冷淡近乎冷酷的态度,有时候他甚至可以一整顿饭一个字都不说,好像莫秋雨只是个放在包厢里的摆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很疼吗?”
隐隐带着担忧的低沉嗓音拉回了莫秋雨陷入迷雾的思绪,她看着眼前应清轩关切的面孔,下一秒又有种再度看到上辈子那张无悲无喜面孔的错觉,如时空交错重叠。
莫秋雨不敢去看应清轩那双即便温和时候也带着锐意的黑眸,她垂下眼帘,声音一贯的软绵绵:“没怎么疼的,只是扭了一下而已。”
应清轩看小姑娘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的样子,并不相信这话。他心说看着软的像是糯米糍,怎么还这么能逞强呢?
抱着莫秋雨走到红色小楼门口, 应清轩正要左拐,就险些撞上脚步匆匆的乔佳佳。
乔佳佳看到他俩的时候,活像是被十万伏特电过一轮,仿佛脑袋都要冒黑烟了。
自从莫秋雨跑出去,乔佳佳就一直坐立不安的在休息室里转来转去,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情况。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险些心梗。
说好的普通朋友来探班呢,怎么还公主抱着回来的!
这踏马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莫秋雨一看到乔佳佳虎视眈眈进入备战状态就知道要遭,赶忙抢在她开口之前先说:“佳佳,我扭到脚了,应先生送我回来。”
如护仔老母鸡的乔佳佳果然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完全顾不上“普通朋友应先生”,急急忙忙喊着他们赶快回休息室。
应清轩刚把莫秋雨小心的放在休息室沙发上,乔佳佳就挤开他扑过去检查莫秋雨的脚踝。
“好好的怎么会扭脚呢?”乔佳佳解开莫秋雨凉鞋的绑带,看到没有红肿变形的扭伤痕迹,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莫秋雨对自己找的这个见鬼的借口已经无奈,又没办法当着应清轩的面说她什么事都没有,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圆谎。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你帮我找瓶红花油来就好。”
乔佳佳一阵风似的刮出去,很快又一阵风似的刮回来,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儿找的半瓶红花油。
拧开盖子,跌打药油特有的浓烈气味极具侵略性的飘满了整间休息室。
乔佳佳拿着瓶子发愁:“我不会揉这个啊,怎么办,还是去医院吧?”
“我来吧。”
站在一旁的应清轩极其自然的接走了红花油,在莫秋雨面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