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时刻降临。这让丁智辉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并不知道绑架自己的人究竟是谁。那么多年以来,他想过以多重方式终结,却不曾想过这种。

麻袋被拖行了十几米,正当他感到浑身酸痛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唯一的光感从他眼前消失了,麻袋外也是一片黑暗。

前方是什么,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愿去花费心思猜测绑架自己的人是谁,因为那已毫无意义。唯一确定的一点是:那人肯定不是丁泊辉。

作为弟弟,他了解丁泊辉的做事风格,他必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将自己“请过去”。

丁智辉闭上双眼,感觉周围有一股香甜的味道,于是他无法再思考下去,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夜色入户。

路灯下,两个男人的身影被拖得长长的。

梁思德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大信封,和高庆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旅馆楼下。

离与对方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梁思德的心里越来越紧张。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前方一辆马车便映入了他的眼帘。这辆马车明显就是冲着旅馆方向来的,梁思德和高庆不由得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一阵轻微的“吁”声后,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蒙面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看了二人一眼,接着径直从车厢里拎出麻袋,放在地上。

梁思德:“这……就是?”

对方点了点头。

“真的是?”高庆不放心地追问。

对方把麻袋拽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不放心的话摸摸看。”

高庆伸手摸了几下,转身对梁思德道:“好像还真是个人。”

“我的呢?”对方问。

梁思德晃了晃手中的大信封。

“怎么证明?”

梁思德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环顾了一下四周围,确认无人之后,他将信封撕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儿,接着将手电的光照了进去:“看吧。你可以验货。有问题的话随时回来,我们就在这里住,跑不了。”

对方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放心了,拿了信封,驾车消失在转弯处。

高庆:“这什么人啊,跟混黑道儿似的。”

“里面这人是活的还是死的?怎么半天没动静?”梁思德犯起了嘀咕。

高庆一拽麻袋,“拉上去再说,应该是活的,我刚才摸着里面还挺热乎的。不过你还真是那么放心就把钱给他了啊?”

“不然怎么办?既然都答应面交了,就不能疑神疑鬼的。”梁思德弯下腰,和高庆一起拽住麻袋,“可能是被药倒了,我们轻点抬上去。”

两个人拖到门口的时候,高庆看了一眼正在打鼾的看门老头,轻声道:“我现在忽然觉得,这看门老头爱睡觉真是个挺好的习惯。”

二人合力将袋子抬上来后,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了高庆的房间。

“喂,秦义呢?”温雅不放心地轻声问道。

“我让我哥带他出去吃喝玩乐了,应该没那么早回来。”梁思德回答。

“今晚让他在你房间?你能保证这小子安静吗?”高庆不放心地问。

这时,麻袋里传来了一丝动静。

梁思德似乎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眉头一蹙,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就得跟他商量一下了……”

说完,他解开了麻袋,丁智辉那张熟悉的面庞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只是,此时的他,是狼狈的。眼神中的稚气全无,圆润可爱的脸蛋不再像红苹果,而是呈现出了苍白与蜡黄交织的颜色,嘴唇上那属于婴儿般的红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片发白干裂的唇皮。

他略带惊恐地望了望四周,接着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