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柠抿了抿唇,她不是傻子,从上次短暂的接触,她就已经察觉到了陈芸身上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明裕说,那是他大嫂。

现在看来,这位大嫂的来意,恐怕不简单,不过,具体如何,总要亲眼见了才知道。

她面上不动声色,“不清楚。”

钱思颖见她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只多叮嘱了一句:“谢医生,您自己多加小心。”

谢青柠点了下头,继续朝自己的诊室走去。

走廊尽头,诊室门口的排椅上,果然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芸一身香槟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浅色小香风外套,手腕上的手镯闪得人眼睛疼。

还有她身侧放着的那个包。

谢青柠不懂奢侈品,但也认得出那是个当季的新款。

总之,陈芸是珠光宝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而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陈小可。

看穿着,是个保姆。

听见脚步声,陈芸抬起头,看见谢青柠,缓缓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笑,“谢医生,你可算来了,快帮我们家小可看看。”

谢青柠平静的走向诊室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

陈芸嗯了一声,从保姆手里接过孩子,单手抱着坐在了椅子上,

接着,又把包包塞进了她手里,扬着下巴道:“拿好了,小心点。要是刮花蹭坏了,你可赔不起。”

保姆连连点头。

谢青柠权当没看见,看向陈小可,“孩子哪里不舒服?”

陈芸将陈小可拉近了些,却没看谢青柠,而是扫过诊室陈设,就像故意一样,拨开耳边碎发,露出钻石耳钉。

“我也不知道呢,今天下午,小可突然头疼。本来明裕说要陪我们来,可惜公司临时有急事,实在走不开。”

“只能让保姆司机先送我们过来。”

谢青柠没有接话,伸出手,示意保姆将孩子放到诊疗**。

然后拿起听诊器,冰凉的金属探头轻轻贴在陈小可小小的胸膛上。

听诊,叩诊,观察喉咙,检查耳道。

一系列动作专业而熟练,没有一丝多余。

她垂着眼,开始在病历本上记录。

陈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目光带着审视与挑剔,细细密密地打量着谢青柠的脸庞。

清丽的眉眼,细腻的肌肤,即便只是略施粉黛,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白大褂,也难掩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谢青柠,确实长得很美。

一股莫名的嫉妒在心底滋生蔓延。

她捏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视线又落到谢青柠白大褂敞开的领口处,隐约露出里面穿着的棉质衬衫。

款式简单,颜色也素净。

陈芸心里终于平衡了些,再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穷人一个,穿的那么土。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谢医生,我冒昧问一句,据我所知,仁爱医院是顶级的私立医院,医生的薪资待遇应该不低吧?”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谢青柠,那眼神像是打量一件廉价商品。

“虽然谢医生您一个月的工资,可能还买不起我身上这件外套,但也不至于穿得这么……寒酸吧?毕竟,您也代表着仁爱医院的门面呢。”

谢青柠正在病历本上记录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垂眸写着病历,字迹清晰有力,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声音平静:“我的工资水平,我的穿着打扮,都与陈小姐无关。况且,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在为您的孩子看诊。如果您没有其他关于病情的问题,请不要说些与工作无关的话。”

陈芸眼底划过一丝不悦,转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事情。

她轻轻抚摸着陈小可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炫耀。

“明裕对我们母子,是真的好,小可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他视如己出,比亲生的还要疼爱。吃的用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就像我这个包,也是明裕前几天刚送的,说是全球限量版,也要几十万呢。我嫌贵,他却说说我平时带小可辛苦了,买个包哄我开心。”

谢青柠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沈明裕对陈芸母子,真的这么好吗?

那张亲子鉴定报告,此刻在她脑海中有些模糊。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去看那个价值不菲的包。

只是又拿起桌上的小型手电筒,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陈小可的瞳孔反应。

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她快速在病历本上写下诊断和医嘱,然后撕下处方单,递给旁边的保姆。

“目前从检查来看,孩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初期症状,或者有些疲劳。我开了一些常规的儿童感冒药和维生素。

你们可以先带孩子回家观察,按时吃药,多休息,多喝水。如果症状没有缓解,或者出现其他情况,再带孩子来医院做进一步的仪器检查。”

陈芸脸色难看,她费尽口水说了这么多,谢青柠居然还这么无动于衷?

越想越气,她抱着孩子腾的一下站起身,怒道:“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就这么折腾了几下,就判定我家孩子没病了?我看分明是你嫌麻烦,敷衍工作!”

谢青柠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拧,平淡道:“如果陈小姐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给孩子开具详细的检查单。只是根据我多年的从业经验判断,孩子目前并无大碍。”

陈芸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谢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拿自己孩子的健康开玩笑,故意找茬吗?”

谢青柠眉心拧的越来越紧。

“我只是就事论事,陈述我的专业判断。”

陈芸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别扯了,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我有个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子,所以才一直这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真不知道明裕当初是看上你什么了,空长了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蛋,听说你在家,连口热饭都懒得给明裕做吧?”

“不像我,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明裕准备他爱吃的菜。有时候他工作忙,我还亲自给他送到卧室呢。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夸我的手艺比家里大厨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