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围着桌子吞云吐雾。
见她进来,坐在主位上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立刻放下了酒杯,一双绿豆眼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笑得满脸横肉直颤。
“哎哟,我们的秦大美女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掉洗手间里了呢!”马总的声音又粗又响,“来来来,迟到了可是要罚酒的!咱们今天说好了,不醉不归!”
秦月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
她款款走上前,端起自己的酒杯,“是我的不是,让三位老总久等了。这一杯,我先敬各位,感谢大家对我们仁爱医院新项目的大力支持。”
另外两个合作商立刻笑呵呵地举杯,客气道:“秦总言重了,以后我们公司在内地发展,还要多仰仗秦家提携啊。”
“一定,一定。”秦月一饮而尽,笑容滴水不漏。
“哎!”
马总不满地打断了他们的客套,重重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次的合作,我老马出的资金可是大头!光敬他们有什么用?”
说着,他那只肥硕的手就拍了拍身侧空着的沙发位,油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月。
“秦总,要谢,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坐到我这儿来,好好陪我喝几杯,这才能叫感谢,对不对啊?”
秦月放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脸上却依旧笑靥如花。
她松开手,端着酒瓶,身姿摇曳地坐到了马总身边,昂贵的丝质裙摆甚至来不及挪开,就蹭上了他那满是褶皱的西裤。
“马总说的是,是我疏忽了。”她亲自给马总满上酒,“您的这份支持,对我,对仁爱,都至关重要。这杯,我必须好好敬您。”
马总呷了一口秦月亲手倒的酒,咂咂嘴,“这酒啊,被秦总这么一倒,就是比别处的香。不过光喝酒,这诚意可不够。你说,这顿饭吃完了,你该怎么好好谢谢我老马?”
“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
这话一出口,秦月感觉身侧的空气都变得油腻起来。
马总那只肥手,正试探性地、一寸寸地朝她的腰挪过来。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真把自己当成皇帝选妃了?
要不是为了仁爱医院那个至关重要的新项目,她何至于要在这里对着一头猪强颜欢笑。
秦月脸上的笑容不变,身体自然地向另一侧倾斜,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只咸猪手的轨迹。
“马总真会开玩笑,”她举杯,对着灯光晃了晃,语气轻松,“我家里还有点急事,今晚恐怕真不方便。”
“哎,秦小姐这就没意思了嘛!”旁边一个姓李的总经立刻开始起哄,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马总对你什么意思,咱们圈里谁不知道?都是自己人,还跟我们玩欲擒故纵这套呢?”
另一个也跟着帮腔:“就是,有什么事能比陪马总重要?秦小姐,你可别不识抬举啊。”
几句话下来,马总那张本来就泛着油光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听见没?”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盯着秦月的眼神冷了下来,“秦月,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了,给我句准话。今天这事儿,你到底答不答应?”
秦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助理小张探进头来,快步走到秦月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
“秦总,911包厢有人出来了。”
秦月心中一动,下一秒便站起身,顺手拿上自己的包,“马总,李总,王总,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突发的急事,必须马上去处理,先失陪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包厢。
马总气的狠狠将手里的酒杯砸在桌上,“妈的!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她那张脸还算能看,老子能三番两次地容着她?”
“马总,消消气,”李总赶紧递上纸巾,“我们早就说了,这女人不能这么惯着,越惯越蹬鼻子上脸。”
“就是,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了,让她知道谁才是爷。”
马总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阴鸷。
“你们说得对。看来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而门外的走廊上,秦月快步走出几米,立刻询问小张,“出来的人什么样?”
小张愣了一下,努力回想。
“个子很高,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长像非常好看,就是感觉有点冷。”
秦月心里有了底,又追问一句:“她去哪儿了?”
“看方向,是往卫生间那边去了。”
秦月点了点头,把手包塞给小张,再次吩咐:“你,现在就进去,替我稳住那三个老家伙。告诉他们我处理完急事马上就回来,酒菜随便点,记我账上。总之,别让他们走了。”
“是,秦总。”小张转身重新推开了901的门。
秦月看着通往卫生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理了理裙摆,也跟了过去。
在看到前方“公共卫生间”的指示牌时,她眼中的冷意愈发浓烈。
谢青柠。
沈明裕放在心尖尖上,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女人。
如果,她不再干净了呢?
如果她被马总那种又老又丑的男人染指,浑身沾满了洗不掉的油腻和肮脏,沈明裕还会要她吗?他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深情,还能剩下多少?
她倒要看看,当沈明裕亲眼看到他心中的白月光被拉下神坛,踩进泥里,他那张引以为傲的冷静面具,会不会彻底碎裂。
……
卫生间里,凉水扑在脸上,驱散了些许酒意。
谢青柠抽了两张纸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正准备转身回包厢,身后就传来一道诧异的女声。
“谢医生?”
谢青柠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走廊灯光下,秦月一袭酒红色长裙,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秦医生,”谢青柠的声音很淡,,“真巧。”
“是啊,真巧。”秦月踩着高跟鞋走近几步,率先发问:“谢医生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