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瞬间就变了。
陈妍缓缓转过头,隔着几排人,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陈芸。
咬牙切齿道:“七十万!”
陈芸没料到她还敢跟价,愣了一下。
随即,眼里的嘲弄更深。
还挺有骨气。
可惜,骨气在钱面前,一文不值。
她今天就要让陈妍看清楚,什么叫云泥之别。
陈芸再次举牌:“一百万!”
这下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砸懵了。
一百万,买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瓷项链?
这是慈善拍卖会,不是冤大头集会啊!
陈妍捏着号牌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几乎要将那块塑料牌子给生生捏碎。
一百万……
正好是她这次带来的所有现金。
陈芸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
一旁的沈明裕微微蹙眉,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拍卖台的物品上。
随即探究的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这条项链?”
陈芸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飞速地转着。
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不惯陈妍那个贱人,所以故意要抢吧?
不行,这会显得她太恶毒,太小家子气。
必须找个让他无法拒绝,又能彰显她善良大度的理由。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完美的挡箭牌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软下声气道:“明裕,我,我就是前两天听人说,这种纯手工烧制的陶瓷,很有灵性,能保平安的。小可不是快过生日了嘛,就想买下来送给他当礼物,保佑他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闻言,沈明裕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缓和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个字。
而这边的陈妍,隔着喧闹的人群,将陈芸那副惺惺作态的白莲花模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可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她已经弹尽粮绝的事实。
一百万,是她能拿出的所有流动资金了,再往上加,她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台上的拍卖师可不管台下这波涛暗涌的豪门恩怨。
他只知道,一件平平无奇的陶瓷项链,拍出了一百万的天价,这提成他能拿到手软。
他笑容灿烂得像朵**,举起手里的小木槌开始倒数。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陈妍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一百万——”
拍卖师拖长了尾音,手腕高高扬起,“——三……”
“一百一十万。”
一道清冷的女声倏地响起。
整个拍卖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第一排,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穿着一身利落黑色长裙的女人,不知何时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银色的蝴蝶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精致优美的下颌线,和一双在水晶灯下泛着清辉的、冷淡的唇。
刹那间,全场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第一排那个戴着蝴蝶面具的女人身上。
人们好奇,探究,揣测。
在今晚这场名流云集的拍卖会上,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神秘女人,究竟是谁?
沈明裕也回过了头。
那道清冷的女声钻入耳朵的瞬间,他心口莫名一跳。
他的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道身着黑色长裙的纤细身影上。
陈芸顺着沈明裕的视线看过去,当看清那个举牌的人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碰上!更不能让明裕认出她来!
“啊——”
陈芸忽然捂住小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明裕……我……我肚子好疼……”
沈明裕的注意力成功被拉了回来。
他皱起眉:“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绞着疼……”陈芸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抓住沈明裕的衣袖,“明裕,我没事,缓缓就好,可是那条项链,我真的很想送给小可,你帮我拍下来,好不好?就当是我求你了……”
沈明裕沉默几分,那张英俊的脸上,情绪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而此时,另一边的风暴中心。
陈妍一把抓住了谢青柠的手臂,又急又气:“青柠!你搞什么鬼?不是说了不让你掺和吗?你哪来这么多钱!”
“朋友有难,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谢青柠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再说了,谁说我要自己出钱了?”
陈妍一愣。
可没等她想明白,眼前就浮现一层水雾。
是啊,这么多年,谢青柠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这个朋友,永远都站在她身边。
就在两人以为项链即将到手时,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响彻全场。
“一百五十万。”
谢青柠红唇紧抿,一寸寸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个人,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侧脸的线条冷硬如雕塑,周身的气场强大而疏离,正是沈明裕。
“青柠……”陈妍心疼的看着谢青柠紧绷的侧脸,“要不,就算了吧。一条项链而已,真的,我们不要了。我们斗不过他的,那是沈家……”
谢青柠没说话。
一秒。
两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争夺已经结束时,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二百万。”
“你疯了?!”
陈妍这次是真被吓到了。
谢青柠却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明裕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
她将唇凑到陈妍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最后付钱的,不会是我们。”
陈妍满脸困惑。
下一秒,陈芸那边,又爆发出一个尖锐又得意的声音。
“二百六十万!”
谢青柠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她没再举牌,而是在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得意洋洋的陈芸时,拉起还处在震惊中的陈妍,悄无声息地弯腰退出了座位,迅速地融入了后排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百六十万一次!”
“二百六十万两次!”
“二百六十万三次!成交!”
“铛——!”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