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的阴谋活动,天主教徒的反抗,与西班牙关系的恶化,英格兰近三十年的和平即将被打破……

进入八十年代以后,英国处于多事之秋。多年来,人们不断地议论着英国所受的种种威胁,如今又在议会和啤酒馆里成了大家关心的话题。

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加特,一直不断地有人要策划废黜伊丽莎白,扶她登基。如今伊丽莎白已经牢牢控制了苏格兰的天主教势力——就是说她用软硬两手关闭了苏格兰这扇天主教会用来颠覆英国新教统治的后门,又决定对她的敌人关闭尼德兰这个具有战略意义的海上大门——她希望战乱频仍的尼德兰能够取得自治,以便赶出西班牙人的势力而让它成为英国的桥头堡。于是,英国的志愿兵和各种捐款源源流向尼德兰,尼德兰也因此成了英国人学习作战技术的最佳军事学院。

伊丽莎白一向吝啬,而这一次她却为扔到“低地”国家的那些金钱而颇感欣慰。因为她已经看到菲利普二世被尼德兰的反叛拖得疲惫不堪了,而英国的海上力量却日渐强大,他们频繁地在英吉利海峡和西属美洲大陆沿海扩张,财源不断地流向英国的国库。

当西班牙军队被困尼德兰低地时,赫赫有名的英国海洋大盗约翰·霍金斯手下特别能干的弟子弗朗西斯·德雷克提出了绕过南美麦哲伦海峡,袭击太平洋沿岸西班牙殖民地计划。

这位被西班牙人称为“海洋大盗”的德雷克和他的“师傅”霍金斯的冒险有所不同,他专门抢劫西班牙人从美洲掠来的装运着财宝的“金银舰队”,而不是像霍金斯那样去进行贩黑奴的三角贸易,他认为那样做太费时间了。德雷克做的是“无本万利”的买卖。早在1573年,他带领的船队在巴拿马海峡数次劫掠西班牙人的运输船,结果竟夺得了足足五吨重的黄金和珠宝!

所以伊丽莎白对德雷克将要进行的环球航行很是欣赏,在法德克临行前,伊丽莎白特地召见了德雷克,并与他共进早餐,频频向他祝酒,祝他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德雷克,朕要你向西班牙人显示,蔑视英国的利益将意味着什么。”带着这一句殷切期望的嘱托,德雷克带着他的舰队踏上茫茫的征程。

如今,航行近三年的德雷克的船队就要回国了!这意味着他的成功将再次使女王的金库得到充盈!

伊丽莎白在众人的簇拥下亲临德普特福德,登上了大名鼎鼎的“金鹿号”帆船,犒赏国家的英雄德雷克。

德雷克那被海风和烈日吹打暴晒的皮肤显得黑亮黑亮的。他的眼睛仍旧像海水那么幽蓝,而且他的身体格外的强壮,膀大腰圆。

“你是朕的英雄,活脱脱的一条海龙!”

“陛下,我的‘金鹿号’也是个大英雄呀,您瞧,它在海上闯**了三年,仍然完好无损,而且,它的船仓里还装满了奉献给您的无价之宝!”

德雷克一挥手,一名年轻的水手恭恭敬敬捧来了一个红色天鹅绒布包。

“陛下,请您亲自打开吧,只有您才是这件宝物的主人。”

伊丽莎白满心欢喜轻轻打开了布包,原来这是一顶金光灿烂的王冠,上面镶着五颗德雷克抢劫来的光彩夺目的绿宝石!

伊丽莎白不由得心花怒放了!她含笑看着德雷克:“朕的大英雄,你知道吗,西班牙人正要求朕就你此次三年的劫掠行为作出解释。你看,朕准备用这把镀金的宝剑,割下你那一贯不安分的脑袋去向不可一世的菲利普二世谢罪呢。”

德雷克咧嘴一笑,牙齿显得格外的白:“陛下舍得我这颗为您创造财富的脑袋吗?这一次我可是为您带来了价值达50万镑的财宝呀。”

“是的,它远远超出了王室一年的收入呢。德雷克,您愿意效忠本王吗?”

德雷克一怔,看着女王那似笑非笑的脸,意识到可能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于是他急忙跪倒,粗着嗓门回答:“德雷克一向被人骂为海狗,如若能得到陛下的赏识,我一定感激不尽,就让我这只海狗继续为您创造财富吧!”

“你可不是海狗,你是朕的海龙,记住了吗?今天起你就是一位有身份的贵族了,朕决定授予你爵士称号以奖励你对王国的贡献。”

德雷克嘿嘿笑着,傻愣愣地盯着女王,也不知道说些感激的话,看来这个平素在风浪里穿梭的海盗对贵族的礼仪并不熟悉。这样,德雷克和他的师傅霍金斯先后成了英国的新贵族。

无恶不作的海盗摇身一变成了伊丽莎白的宠臣,这也算是伊丽莎白执政时的一大特色吧。伊丽莎白明知道纵容海盗劫持西班牙的运输船会导致战争的发生,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从财政上看,英国不是大国。在伊丽莎白统治的最初十来年间,她的正常岁入如王室工地收入、关税等,每年约为250万镑。而到她统治的最后十年,她的正常岁入不过每年300万镑。如果扣除货币贬值,这笔收入简直少得可怜——伊丽莎白必须用这笔钱来支付她本人,她的宫庭乃至整个政府花费,这是正常的开支,这么一来,伊丽莎白未免显得囊中羞涩了。尽管作为战争等特别支出可以由议会通过征税之类的办法解决,她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给她的臣民增加额外的负担。

吝啬并不是人们喜欢的美德,上帝总是喜欢那些乐善好施的人。伊丽莎白也想慷慨一些,但她明白只要她稍稍放松一下,她的财力物力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开支洪流冲得无影无踪,她那些为数不多的收入只够勉强维持她的王室的豪华生活,管理她的政府,打少数几场耗费不大的战争并尽可能支付给欧洲新教徒的补助。

而在这方面,精明的外事活动家沃尔辛厄姆不断地怂恿着伊丽莎白用她那些本已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支付各样的国际事务所需的费用。尽管伊丽莎白一次次地训斥着这个“黑面黑心的摩尔人”,但她还是一次次地被沃尔辛厄姆牵着鼻子转。沃尔辛厄姆今天会要求女王津贴苏格兰贵族,并给年轻的詹姆斯国王施以小恩小惠;明天沃尔辛厄姆又会要求女王必须提供足够的经费以便在尼德兰打垮菲利普二世;再过一天,沃尔辛厄姆又会提议女王增加海军军费,以便有朝一日能在海上打垮菲利普;或者沃尔辛厄姆会要求女王用一切力量打垮企图与菲利普联手对付英国的那瓦尔的亨利。

对这些牵涉到英格兰前途和命运的要求,伊丽莎白能够拒绝吗?于是,在严厉地斥责沃尔辛厄姆和伯利的这种“大手大脚”挥霍的同时,伊丽莎白暗中祈求上帝的帮助,“我并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财富上,而财富不过是一种脆弱的基础,我希望得到法力无比的上帝的资助,但愿我的付出会有所回报!”

然而令伊丽莎白头痛的还不只是用于国外的开支,在国内,在她的宫廷里,还有一个显赫庞大的“乞食阶层”。这些廷臣和贵族沉溺于享乐之中,挥霍无度,尽管他们中的许多人得到的只是从父辈传下来的空空的爵位或封号。就像埃塞克斯伯爵,一个客死爱尔兰的贵族,他只给他的龙子留下了伯爵的爵位,至于他在家乡的领地已经成了关押玛丽·斯图加特的地方。幸亏埃塞克斯伯爵夫人改嫁了显赫的莱斯特伯爵,否则小伯爵的教育和上大学所需的费用都将成问题。但是,红极一时的莱斯特又怎么样呢?看来他也同其他的显贵一样,热衷于攀比斗富,他的每一幢府第都铺上了华贵的进口地毯,这样就使得一些铺着灯芯草的落魄贵族更显寒酸了。而这样做的结果,莱斯特,这个被国人视作最富有的暴发户也是债台高筑,据说在1579年的一年里,莱斯特就欠了女王2.1万英镑!

还有一些年轻的王公大臣们更是挥金如土。伯利勋爵的女婿——牛津伯爵据说像君王那样的铺张和奢侈,经常骑着高头大马在领地上打猎比武,而伊丽莎白却必须付给他一千镑的年薪,每季度付一次。

对于王国财政上的窘境,大名鼎鼎的金融家托马斯·格雷沙姆爵士束手无策。当女王刚刚执政时,国内货币紊乱,成色不足,还有大量的伪币充斥市场。为此,格雷沙姆提出了货币改革方案:对于票面价值相同的货币,内含价值低的会把内含价值高的挤出流通领域,因为人们通常会囤积后者,所以必须杜绝假币的流通以稳定市场。这就是著名的“格雷沙姆定律”,它虽然稳定了市场,但仍无法多给女王陛下创造财富,于是,格雷沙姆只得一次次地在布鲁塞尔的金融市场上为女王借款,厚着脸皮请求金融家们的“施舍”。不幸的是,格雷沙姆已经病死了,伊丽莎白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去那些低地国家的金融市场为她借贷了,因此,她想到了霍金斯和他的弟子德雷克,他们做的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几乎是在转舜之间,就能给王室带来丰厚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正当伊丽莎白为窘困的财政找到了一条弥补的“捷径”时,菲利普二世也在为西班牙财力、物力的枯竭感到惶恐。有道是大有大的难处,家大业大的西班牙帝国如今也尝到了入不敷出的尴尬滋味了。

唉,和爱尔兰一样,尼德兰也成了埋葬西班牙荣誉的坟墓,前景对菲利普来说很不妙。尤其是在得知德雷克对西班牙运输船的大肆劫掠之后,这位西班牙国王震怒了。

伊丽莎白不仅对西班牙要求由于德雷克的海盗劫持所造成的损失赔款置之不理,反而举行了大型的欢迎仪式,亲自登上了“金鹿号”为德雷克加官进爵——德雷克成了伊丽莎白的海军上将,被授予一枚“绶带勋章”,这是最高的骑士的功勋章。

西班牙人为此而悲哀,他们认为德雷克的海盗行径就像一根绞索套在了西班牙人的脖子上,菲利普被勒得透不过气来了,他决心要报复,以牙还牙!必须除掉伊丽莎白这个邪恶的新教女魔头!

菲利普已经了解到,在尼德兰、罗马和西班牙,都有从英国流亡出来的天主教徒,他们正聚集在一起,酝酿着“在英国的冒险事业”,菲利普认为机不可失,他决定用金钱支持这些人,让他们梦想成真。

自从里多尔菲阴谋破产之后,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玛丽·斯图加特似乎已经被人们淡忘了。玛丽在漫长的囚禁生活中变得颓废了,她开始酗酒,暴饮暴食,进入中年之后她的体形开始变得雍肿难看,加上风湿病的折磨,她的腿有些行走不便,而且,令人吃惊的是,在不知不觉中,玛丽的头发全白了,有时她呆坐在黑暗的房子里,真像一具僵尸。

然而有一天,一位“牙医”给玛丽看过病之后,玛丽又变得神气活现了。她一反常态,吩咐仆人给她准备象征君主身份的华盖,然后便兴致勃勃地坐在华盖下用餐。

玛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沃尔辛厄姆的眼睛,这位被伊丽莎白斥责为“黑面黑心的摩尔人”,一心一意地护卫着女王和王国的安全,果然不久,他就截获了有关“冒险事业”的阴谋信件。

“冒险事业?她还能在英国成什么气候吗?我只所以让她还活着,是看在他儿子詹姆斯的份上,哼,真是不知好歹!”

“陛下,眼下的这场阴谋您可不能忽视。我已经查明尼古拉斯·思罗克莫顿爵士与此有牵连,此外还有西班牙大使门多萨、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和罗马教皇的鼎力相助,他们计划从苏格兰进攻英国。这些是玛丽与他们的通信,有些是从思罗克莫顿爵士的住宅中搜查到的,请陛下过目。”

“摩尔人,你在这方面很有天分,你的能力让朕吃惊。倘若,你不是那么激烈地反对朕的婚姻的话,你肯定是朕的宠臣。”

“我一向讨厌阿谀奉承,陛下应当明白,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么你便以为我与阿朗松公爵的婚姻是荒唐之举了?请你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我的头脑都是十分清醒的,我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幸福与国家利益当儿戏的。唉,现在还说这些旧事又有什么用呢?摩尔人,朕很欣赏你,你又为朕消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朕很感激你。对了,你的女儿,可爱的弗朗西丝出嫁了吗?朕打算为她选一个如意郎君。”

沃尔辛厄姆对于政治和治安谈得头头是道,可一提及他的家事,他就显得有些笨拙了:“弗朗西丝说,她不愿意嫁人,她才十六岁,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很喜欢她,她聪明、漂亮又活泼,从她的身上能看出我当年的影子。唉,说实在的,结婚实在也没什么好处。”大概触及了自己的心事,伊丽莎白的神色有些黯然。

尽管“冒险事业”流产了,但天主教势力却没有停止他们反对伊丽莎白的阴谋活动.1584年6月30日,荷兰新教领袖奥兰治的威廉遇刺身亡,这似乎给了垂头丧气的玛丽和她周围的阴谋分子又一个希望。

此外,当时宫里还传出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西班牙的菲利普正在建立一支庞大的海军舰队,准备攻打英国,而英国的几个船厂也是一派忙碌景象,德雷克·雷利、弗罗比歇等女王新一轮的宠臣正在为迎战西班牙人而整饬海军。

由于荷兰的局势一片混乱,伊丽莎白决定船队前往荷兰以稳定那里的秩序,即使付出昂贵的代价她也不愿意让西班牙人把尼德兰占为己有,于是伊丽莎白召见了莱斯特。

“莱斯特,你的头发已经花白了,我实在不忍心派你去那个乱糟糟的鬼地方。可是,我仍觉得你是最适当的人选。”

“陛下,您就不要再犹豫了,我愿意成为您手中的一把利剑,您指向哪里,我就杀向哪里。瞧,我身体仍然非常的强壮。”

“少来这一套花言巧语,留着去对你的母狼说吧。”

莱斯特笑了笑,没有出声,其实他的内心无比激动。毫无疑问,他始终都是女王的最爱,尽管现在女王身边又多了一些嘴上无毛的漂亮男子。很难用语言来描绘罗伯特具有何等的魅力,它对伊丽莎白来说更像是一种磁石般的吸引力。他尽管已经开始有些老态,肚子也开始微微突了出来,但眉目之间的风采仍然不减当年。伊丽莎白有时会忍不住地劝莱斯特爱惜身体,责备他饮食无度,这些温言软语令莱斯特又飘飘然了。看来在莱斯特结婚一事上,伊丽莎白已经原谅了他,但他的妻子雷蒂希娅仍被拒绝于宫廷之外,这倒无关紧要。

“莱斯特,这本小册子你读到了吗?”伊丽莎白朝茶几上一努嘴,莱斯特看到了上面的标题是《剑桥文科硕士的一封信》。莱斯特随手翻开了第一页,他发现原来这是一本谩骂他的小册子,“大家知道,狗熊做出种种示爱的表示全在于要填饱肚皮……”莱斯特的脸变了,牙齿咬得格格响。

“有什么好生气的?多年来,这种恶意中伤的事情不一直包围着我们吗?”

莱斯特听出了伊丽莎白特别强调“我们”这两个字,看来女王愿意与他共同分忧解愁了,这一发现令他心中释然。谁让伊丽莎白一方面紧紧抓住王冠不放,另一方面又那么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呢?他莱斯特一直得天独厚地尽情享受着女王给她的浩**皇恩,人们当然对他恨之入骨了。

“说什么每当朕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你总是在朕的左右,他们甚至说你简直就是个不挂名的国王!你不觉得好象吗,他们分明是在恭维你嘛。莱斯特,假如朕让你离开那个母狼,你愿意吗?”

伊丽莎白的目光里甚至有一种挑逗的意味,但莱斯特的心早已冷了。这么多年他不过一直充当着女王的玩伴而已,女王又怎么会让他去一同分享仅有的王冠呢?

然而莱斯特已经习惯了与伊丽莎白的眉目传情,他紧盯着她,充满着深情:“在我的心里,陛下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您需要,我就会时刻陪伴在您左右。”

“雷蒂希娅那只母狼夺得了你的人,我要把你的心紧紧拴在我这里。”伊丽莎白毫不掩饰对莱斯特的爱恋,“你这个骗子,流氓,你到底同时得到了几个女人的心,嗯?”

莱斯特笑而不答,他捧起伊丽莎白的手亲吻着,内心的狂喜达到了极点。

“莱斯特,朕打算派一支军队去为荷兰的国会打仗,鉴于你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也最明白我的心意,所以我决定派你做指挥官,负责一切,尽管我非常想留你在我的身边。”

“我很荣幸,我将带领王国的军队将该死的西班牙人统统赶尽杀绝,尼德兰在我们的家门口,我们怎么能容忍那些图谋不轨者在门口晃来晃去呢?”

“很好,你去做出征的准备吧。”

“陛下,如果你觉得寂寞无聊的话,我倒有一个合适的人推荐给您。说实在的,要离开您一段时间我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呢。”

“是不是你和你的母狼设计好圈套又来糊弄于我?”伊丽莎白用纤纤的手指戳着莱斯特的额头。

“嘻!”莱斯特笑了,他的牙齿仍然那么洁白而漂亮,他起身在房里踱着步子,他知道伊丽莎白的眼光肯定在追随着他,所以他故意展示着自己优美的体型——年近六十的莱斯特还是那么魁梧高大,风度翩翩,无论他站在哪里都很引人注目,犹如鹤立鸡群,就连他斑白的鬓发和略微隆起的肚子也是那么富有魅力。

伊丽莎白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是个魔鬼,莱斯特。我明白你对年轻的沃尔特·雷利心中不满,但我不知道还能有哪一个年轻人像他那般的俊美和洒脱。再说,他现在已经去了遥远的美洲,但愿他能如愿以偿,早日为朕开辟新的殖民地。”

莱斯特踌躇着,伊丽莎白的确说穿了他的心事,即使他不在伊丽莎白身边,他也不愿意伊丽莎白将爱意分给别人,但假如能有一个自己贴心的人伴随在女王左右,那又另当别论了。

莱斯特已经与雷蒂希娅商量好了,要在适当的时候将已从剑桥大学学成回来的年轻的埃塞克斯伯爵推荐给伊丽莎白。尽管雷蒂希娅对自己被逐出宫廷而愤愤不平,但她也明白,她的长子埃塞克斯如果要想出人头地,必须走莱斯特的路。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莱斯特对埃塞克斯还是倾注了满腔的热忱和爱心。凭他自身的经验,他明白,伊丽莎白需要和喜爱的是像他莱斯特这样孔武有力、仪表堂堂的男人。他的外甥菲利普·西德尼虽然被伊丽莎白封为勋爵,但这个年轻人太单纯、太清高了,他只会在信纸上写满风花雪月之类的优雅的情意绵绵的情书,对现实中的男女之爱他似乎并不感兴趣,所以,菲利普没有成为伊丽莎白身边的红人。不过,这不要紧,莱斯特敢打赌,埃塞克斯,他的继子正是伊丽莎白所需要的人:年轻、有才华、容貌俊美、体格强壮,尽管他才只有十七岁,但他一在社交场合上露面,便获得了贵妇们的青睐。埃塞克斯简直就是四十年前的莱斯特呀!

可是,伊丽莎白仍在忌恨着雷蒂希娅,她几乎从没提到雷蒂希娅的名字,而只是恨恨地称她为“母狼”——要知道,伊丽莎白乐于给身边的宠臣取绰号,但那几乎都是些充满爱意的绰号,唯有这个“母狼”是对雷蒂希娅的咒骂。她能够接纳“母狼”的崽子罗伯特·德弗罗吗?

“莱斯特,说说看他是谁?”

莱斯特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看着伊丽莎白那褐色的眼睛,终于下了决心:“他正是‘母狼’的崽子埃塞克斯。”

伊丽莎白呆了一呆,接着声嘶力竭地叫喊了起来,似乎让宫里的人都能听见:“你以为我会让那条‘母狼’的崽子给她带来光彩吗?休想!”

莱斯特没料到五十出头的伊丽莎白竟会像三岁的孩子似地,脸说变就变。他不禁有些懊悔起来,干吗非要这么性急呢?倘若埃塞克斯不能得到伊丽莎白的青睐,那么他手上实在是没什么牌了。

“既是这样,我准备把他带到荷兰去,还有菲利普,他也想去在战场上寻找一下诗歌创作的灵感。我告辞了,请陛下多保重!”

“莱斯特——”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忽然又充满了柔情:“让我见见他吧,怎么说他的父亲也是为了王国而死的。”

莱斯特舒心地笑了,他朝伊丽莎白眨着眼睛:“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陛下不要得陇忘蜀!”

“莱斯特,你这个恶棍,流氓!”

在伊丽莎白充满爱意的笑骂声中,莱斯特打开了门,原来,年轻的埃塞克斯伯爵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