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惊人,低头吃饭的欧阳也瞬间顿住。
陆景安眉心一皱,这个时间过于惊人:“初中也见过?”
米妍点头,从小父母和老师就强调,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所以不肯接过那个陌生爷爷手心中的糖果。
她怯生生不肯接受的样子,让老人有些表情黯淡了下去,仿佛苍老了许多。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陆景安还没离开,她补充了句:“在等你下晚自习的时候。那个老爷爷过来问了一大堆问题。”她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偶尔点头摇头,相当于那个老爷爷在自言自语。
陆景安恍然,那时候她确实会在自己高中门口等。
“然后高中的时候也见过一次,我溜出学校吃午饭,也遇到了他,问我想考哪个大学。”她还觉得怎么这么巧,他的孙子应该和自己同校。
她说完,看看两人的反应,仿佛被定住一样。转头看向报纸,上面登载着老爷爷的照片,都是比较年轻的照片,只是凌厉的眼神让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欧阳知让低头吃饭,陆景安收起散落的报纸,低声说:“先吃吧,不是饿了吗?”
吃完夜宵,陆景安收拾好垃圾,下了一趟楼,把垃圾扔了。
欧阳知让陪着她看了会儿电视,等陆景安回来,就去客房睡了。
客厅只剩下两个人,从刚才那堆旧报纸带来的回忆出来,米妍才想起今天自己刚被求婚了。
可是求婚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想到这儿,米妍转头看向一旁的人,问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嗯?”陆景安抬头看了眼二楼,“毕竟求婚的时候,得有个家人见证吧。”
“可他也没见证啊,”米妍狐疑,“他不在场啊。”求早了?
陆景安拉长尾音‘哦’了声,嘴角微扬,“我通知他了,他本来是要帮你拒婚的。”
米妍睁大眼睛:“为什么呀!”
“他说我辜负了你好些年,不配娶你。”
“然后呢?”
“然后?”陆景安侧眸看着她,不太正经地挑下眉,“但是我说,我只听你的,谁拦着都不管用。”
所以欧阳知让千里迢迢地赶来,帮妹妹拒婚,但没成想,这婚是妹妹自己求的。
米妍心里突然更可怜他了。
欧阳知让第二天就走了,欧阳青那套房子现在没人住,他正好可以搬进去。
欧阳爷爷春节之前回来,陆景安打算那个时候正式拜访。
可在这之前,陆景安先去浪州拜访了一次米氏夫妇。
这次一同来的,还有欧阳知让。
红色布艺沙发上,欧阳知让坐在这头,米延怀坐在那头。
米妍帮冯宜在厨房打下手,因为他们突然回来,家里菜不够,陆景安主动下楼去买菜。
米延怀戴着副眼镜,不疾不徐地翻看着手中的书。欧阳知让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处理工作信息。
客厅里,电视上正在播财经新闻。两人各忙各的。
等了好一会儿,厨房里两人还在忙忙碌碌,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陆景安也还没回来。
欧阳知让盯着手机的眼有些刺痛。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揣进裤兜,漫不经心地看起财经新闻来。
听着电视机里的专家分析着最近的局势,他默不作声。
忽然坐在另一头的米延怀也从书中抬起头,拿了一片护眼贴递给另一头的人。
欧阳知让用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转头看清楚米延怀手里的东西,目光一顿。
从小,爸爸妈妈不是忙着找妹妹就是忙着处理工作,一年中没有跟他说过几次话,更不用说关心他。
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心,也不再在意别人是否关心自己。
米延怀见他迟迟不动,上下抬了抬手,厚重的声音里满是包容:“拿着吧,孩子。”
听见声音后,欧阳知让才回过神。他的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说:“谢,谢谢。”
米延怀沉厚地笑了声,“孩子,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还只到我腰际,现在反倒比我高了不少。”
欧阳知让没出声。他找了这个男人二十年,以为是他拐走了妹妹,他在心里恨了这个面孔二十多年。虽然最后是一场误会,但是这个感觉没那么容易改变。
“带走妍妍的时候我就在想,你那么小,长大后还会不会记得自己有个妹妹,二十年后还能不能认出她来。”米延怀想到当初把只有一岁的孩子抱起时,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想象着她之后的人生线。
从今往后就她的世界不再有上好的公主床,不会有富丽堂皇的别墅,只有浪州城的一处小屋子。但他会拼尽全力给她公主一般的生活。
“但是听妍妍说,你一直在找她,”米延怀神情有一丝动容,心中万分感慨,喃喃道,“真好,真好。”
米延怀陷入回忆,他总是在想如果当时米妍一直留在欧阳家会是什么样子。自己做得够不够好。
良久,伴随着电视广告的声音,一道迟缓的声音出现在客厅。
“谢谢你,米叔叔。”
好像,这也足够了。
晚饭后,米延怀和陆景安下象棋。一个老谋深算,一个从容不迫。
欧阳知让则是帮冯宜缠毛线。
米妍从厨房出来就见到这样一幅和谐的场景,四个人挤在小客厅做着家常事儿。
她先是去米延怀和陆景安旁边看了会儿下棋。
她知道象棋的规则,但是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战术,她没看懂。
索性绕过他们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但是很快被另一边缠毛线的组合吸引过去。
冯宜手里不停忙活着,但是嘴上没停下来,慈眉善目地看着欧阳知让,问这问那的。
“你现在有女朋友不?”
“你们家没给你安排呀?”
欧阳知让这一‘大龄’未婚男勾起了冯宜牵红线的兴趣爱好。
令她惊喜的是,欧阳知让好像没有不耐烦,脾气好到冯宜要给他介绍对象他快答应了。
米妍决定帮他一把。于是她凑过去对冯宜说:“他身边不缺追他的,你要想牵红线,先给陈雨落办了。”陈雨落那么可怜,失恋失得天天追沈秋后面。
冯宜暗暗噔她一眼:“这能一样吗?有追的不代表有喜欢的,说不定我一介绍,他们两情相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