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西花展是由英国皇家园艺协会主办的传统花卉园艺展会,因花艺设计新颖独到、参展规模宏大而享誉全球,每年都有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参加盛会。

按照传统,英国女王将在切尔西花展开幕当天到此巡游,因此这一天也是花展规模最大、气氛最热烈的时候。身着警服或便衣的防卫人员遍布大街小巷,经验老到的皇家保镖们与女王寸步不离,就连花展周围可能出现狙击手的所有制高点都被警方派人占据,唯恐在这样的盛典中出现差错。

观众们大多徘徊在室外花园观展,女王与随行人员在园艺协会负责人的带领下走向室内展览区,准备参观最新的园艺珍品,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意外就是在这一刻爆发的。

狂风将花海席卷一空,无数花瓣像烟花一样在半空炸开,然后纷扬掉落,这样出乎意料的美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即将踏入巨型帐篷的女王都不禁驻足回望。

乱花迷人眼,分占各处的防卫人员的视线都在这瞬间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与此同时,一颗被风团包裹住的子弹无声而迅疾地穿过花雨,擦着女王的脸颊打在她背后一名保镖身上!

人体倒地的声音在这瞬间显得沉闷又突兀,女王怔怔地抬手抚摸脸颊,鲜血已经顺着伤口淌了下来。

周围的人终于回过神来,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场面顿时混乱!

惊慌的人群四散开来,警方立刻封锁现场,力求不让袭击者逃走。我混迹在拥挤的人流中回望了一眼,女王和要员们已经避入建筑物内,门口只剩下荷枪实弹的警察和那名中枪倒地的保镖。

这是我生平头一回策划“恐怖袭击”,在动手之前再三告诉自己这只是由电脑构造出来的虚拟世界,里面的人无论总统或平民都不过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电子数据,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现实,因此无须任何顾虑,更不需要遵循这个虚拟世界的任何法则。

可我现在仍然感到了害怕和后悔。

有人趁乱抓住了我的手臂,贾里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龙昕已经撤退,我们快走。”

这里的监控系统已经全面启动,哪怕贾里德可以制造视觉幻象暂时骗过警卫的搜查,也不敢贸然把自己暴露在电子摄像头下,只有通过我的感知力避开监控才能让两人都安全快速地撤退。

我定了定神:“炸弹……”

贾里德已经有些不耐烦:“五分钟后就会爆炸,我们赶紧撤。”

“不,我是说……”我转头看了眼四散而逃的人群,“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们的计划里只需要制造恐慌……”

“没有伤亡,哪来的恐慌?”贾里德冷哼一声,“周辞,别忘了这里是‘镜’世界,他们看着再真实,也只是数据角色,收起你那多余的同情心。”

他拽着我飞快逃离现场,当我们坐上龙昕的车子绝尘而去时,从后方传来了一声巨响……

切尔西花展发生恐怖袭击事件,这个消息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已经震动伦敦。

电视上,记者正代表官方和民众痛斥这次恐怖行为的恶劣性,虽然女王和要员们有惊无险,但参观群众仍有部分伤亡。当地政府立刻调动警力进行大规模搜索调查,连同泰晤士河彼岸在内,伦敦三十三个区都陷入了紧张气氛中,英国国家安全局已经介入此事,对当天到场的所有人展开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分子。

看到这里,我才松了口气,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我们三人作为外来者,已经惊动了维序者和监视者,行动受到了不可忽视的限制和影响,时间拖得越长越对我们不利,更何况要在剩下不到一星期的时间里从十二个“夏娃”里找到真正的任务目标,简直难如登天。

因此我决定铤而走险,根据这个世界的总体运行法则与现实高度贴近这一特点,想出了这个计划——

贾里德的幻术开放到最大限度,能使半径一百米范围内的人们产生持续半小时的五感幻象,我让他给花展登记人员制造了视听幻象——在他们眼里,当时签字入内的是一位华裔女性(名单上的某一位“夏娃”),实际上是我们三个。

龙昕利用空气异能并开枪制造第一波混乱,贾里德的微型炸弹更将整件事情推向了**,警方必定会对在场的所有人进行排查,当发现有身份重叠的人出现,自然就会将其列为重点嫌疑对象。

如此顺藤摸瓜,警方会发现在伦敦三十三个区内竟然有这么多身份信息各异、容貌和DNA资料却完全相同的华裔女人,他们代替我们将剩下十二个“夏娃”都聚集在一起进行调查,而监视者不具备破坏这个世界普遍法规的权限和能力。

“如果十二个‘夏娃’同时出现,她们肯定会对自我认知产生动摇,进而就可能刺激真正的夏娃觉醒,维序者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回到旅馆,看着严阵以待的龙昕和贾里德,“盯住她们的动向,谁敢直接抗拒潜逃,谁就是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