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的寒风瑟瑟,出租车行驶至路边停下,很快车门被打开,司机下了车将一个女人扔在了路边随后开车离去。

沐笙歌目光迷离,看着出租车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她的腹部在不断的流血,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流逝。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就连呼吸也越来越虚弱。

……

何顾的车停在医院的外面,他下了车便径直往医院里走去。

给沐笙歌打电话,对方却一直无人接听,他以为她想要给自己惊喜,所以脚步更快了些。

“沐笙歌做了孕检就离开了,没在医院了。”

护士的回答让何顾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想到了徐珊珊,幸好上次留了她的电话。

很快,电话便被接通。

“何顾?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笙歌不在吗?”

徐珊珊先是愣了几秒,才开口。

何顾微微凝眉。

“我就是想问你,你没来医院陪笙歌吗?”

徐珊珊一头雾水,因为不相信,又回去看了一遍她们的聊天记录。

“她没让我去医院陪她啊,笙歌怎么了,她怎么去医院了?”

何顾这才明白过来,心里暗叫不好,急忙与徐珊珊挂了电话,又打电话回家里。

周振的反应与徐珊珊差不多,沐笙歌根本就没有回家。

他挂了电话,无力的往医院外面走去,心里像是被什么挖空了,空落落的痛。

他尝试着继续给沐笙歌打电话,而电话的另一边,手机被浸泡在血液里,无休止的响铃震动着,而它的主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没有办法,他只好往自己车前走去,上了车刚刚启动,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

“呃……”

他一下子弯曲着身体,用右手紧紧捂住心脏,然后给小陈打电话。

等待的过程中,他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少爷……”

“现在,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去给我找沐笙歌。”

何顾沉沉的声音使得小陈也变的警惕起来,他才刚刚把楚荀安顿好,便又火急火燎的出去。

“好的少爷,我现在就过去,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范围吧,这……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啊。”

小陈坐在车里一脸茫然的说着,而电话那头的何顾正懊恼不已。

“拜托,拜托一定要找到她……”

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白皙修长的脖颈竟然暴起了青筋,下一秒,满是红血丝的眼里掉出了一颗眼泪。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少爷,你别急啊!”

从未听过何顾这样的语气,小陈慌忙的回答着。

“好。”

仅仅一个好字,何顾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再一次试着给沐笙歌打电话,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的忙音到后面已经关机,他颤抖着放下手机,随后启动车辆向前驶去。

秋天里的霓虹为这个城市增添了一份温暖,空着飘散毛毛细雨将何顾的视线变得模模糊糊,而那来回晃动的雨刮器更是将他的心搅乱成了碎片。

“你到底在哪里……”

何顾说着,由于太过紧张将右手抵住下巴,眼神凌乱。

前面就是高架桥,因为开了新路,所以根本没车会开上去,因为内心的慌乱,何顾不知不觉开着车上了高架桥,他还在看着手机,生怕遗漏了沐笙歌的消息,下一秒一抬头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人。

那件黑色的毛衣是那么的熟悉,何顾的瞳孔放大,将车停在了路边。

“笙歌……”

何顾飞快的来到了沐笙歌的身边,她身下那些猩红的血液太过刺眼,何顾一把将沐笙歌抱了起来,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他一下子酸了眼眶。

“我来了,我们去医院,你坚持住,坚持住笙歌!”

说着,他将脸贴着沐笙歌冰凉的脸,拼了命的想要给她温暖,又快步将她放进车里,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还好这条路没什么车辆,何顾的车很快到了医院。

医生们打开了绿色通道,沐笙歌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何顾看着地上满是鲜血的白色地砖,心痛的蜷缩在了角落。她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病人家属?”

有声音从头顶传来,何顾抬起头便看到了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她手里拿着一份被雨水和血水侵染的纸张,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病人手里紧紧握着的,手术过程中不能有这些,可她握得太紧,这东西被扯坏了。”

何顾缓缓将那份纸从护士手里接过,虽然纸张上面已经满是血迹,却依旧能看出这是一份孕检报告。

沐笙歌、女、21岁、怀孕八周零五天。

“……”

何顾看着手里破烂不堪的孕检报告单,下一秒像是什么至宝一般,将其小心翼翼放进了怀里。

他的一生中没流过这么多眼泪,这次是因为沐笙歌,他的心四分五裂一般剧烈的疼痛着。

……

别墅内,何瑾舟拍了拍头发上的雨珠,正准备迈步走进客厅,便听到大厅里传来了何成渊的笑声。

他有些疑惑,父亲从未在这个家里开心过一次,更何况是这样的放声大笑。

而站在客厅里的何成渊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何瑾舟,便伸出手对着何瑾舟招手,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

“瑾舟啊,怎么到了家还站在外面呢,我亲爱的儿子啊,还不快过来。”

“父亲……”

他竟然会用那么亲昵的词来形容自己,何瑾舟迟疑着,怀疑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爹。

“还在犹豫什么,快过来!”

何成渊有些急了,不停的催促着。

何瑾舟这才大步走了过去,在何成渊的面前站定,仔细一看,何成渊的脖子有些微红,他瞬间便明白了许多。

但如果他每次喝了酒都能这么对自己,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何瑾舟心里想着,他心里有多想得到父亲的爱和认可,现在心里就有多少的感动。

“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何成渊说着,将手搭在何瑾舟的肩膀上,而人像是兄弟一般。

“什么事父亲?”

“嗯……一会在饭局上说!”

何成渊说着,又满脸笑意的坐在了沙发上。

何瑾舟皱了皱好看的眉,狐狸眼里满是不解:“父亲约了饭局?什么时候?”

“不是普通的饭局,是我们胜利者的狂欢,瑾舟啊父亲很欣慰啊,父亲隐忍了这么多年才有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我真的欣慰啊!”

何成渊的话音刚落,在何瑾舟的目光中仿佛得到了极大的礼物,他开心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又转瞬即逝了。

“父亲,你能在不喝酒的时候也这么说,瑾舟此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