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宫。
这是夏贵妃的寝宫。
层层帷幔遮住里屋的光景,只有细碎的话语声从里头传出。
“玧儿,你说的可是真?”
萧昊玧十足把握道:“母妃,父皇都已亲自去看那病君子,还能有假。”
想了想,夏贵妃也跟着点头道:“对,这回他闹得那么大动静,想来不会假,这几天我见张澜那贱人天天去佛楼祈福,看来她那儿子离死不远了。”
想到此,夏贵妃特别开心。
张皇后是先皇钦点的儿媳妇,又是大盛帝心里的白月光,就连她生下的儿子都要比人金贵,后宫之中妒忌她的人不少,可服她的人也不少,除了夏贵妃,跟她争了几十年。
为了抢走她的后位,夏贵妃没少动手脚,包括令张皇后再也无法生育,在萧宸羽小时候害过他,只是这些事情依旧无法撼动张皇后在大盛帝心中的位置,几十年来,她的后位稳如泰山。
然而她没成功,她两个儿子帮她完成了心愿,萧宸羽中毒。
而且,现在快死了。
只要萧宸羽一死,就是玧儿册立为太子之时,一个无法生育的老女人,没有子嗣依靠,任她再有手段,迟早都是跟她儿子一样的下场。
想到此,夏贵妃发出一阵狂傲近似癫狂的笑声:“哈哈哈.......”
“母妃,且不宜高兴太早,宫中耳目众多。”萧昊玧提醒道。
被儿子一提,夏贵妃赶忙用帕子捂住嘴,眨眨眼:知道了!
萧昊玧同样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只是他很是谨慎,凑近夏贵妃用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道:“母妃,此段时间就麻烦您多到父皇跟前套套口风。”
“你不说,母妃也知道怎么做。”
得到夏贵妃的回答,萧昊玧欲起身,夏贵妃此时却拉住了他,眸里滑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玧儿,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都处理好了,而且萧宸羽都快死了,哪还有时间管这些。”说完,萧昊玧对夏贵妃行了个礼,离开挽月宫。
各宫皆由数条纵横交错的过道连接,此时,长长的过道安静无比,甬长狭窄的小道四面延伸至各处殿宇,小道两旁高墙耸立,大部分阳光照不到地面,即使在炎热夏天,过道都是凉嗖嗖的,有种阴冷的感觉,胆小的人特别怕经过分叉口,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从某个旮旯伸出只魔手又或者走了个人出来。
甚至有可能是鬼......
风从四面八方横穿直撞,掀起地面一处衣角微动。
黑暗中的人望着从挽月宫出来的身影,转过身去,朝一座殿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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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宸羽现在装病装得越丝丝入扣,姜瞳很是嫌弃地看着**的人任由修竹伺候,自己则美滋滋地躺平跟条死鱼般。
等修竹退下,姜瞳走过去,白了**的人一眼,没好气道:“又没外人在,还装什么?”
“本宫发现做个闲人也不错,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
看着狗男人一脸满足地拥着被子,往床里靠了靠,姜瞳恨不得要走上去抽他两下。
直接将怀里的药瓶扔他脸上,“要不要我再帮殿下配副药,等你直接成废人。”
那药瓶子并未落在萧宸羽脸上,而是落在他手心里,他拿着药瓶看了眼,疑惑道:“什么来的?”
“这个可以暂时帮你假死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你就会重新恢复正常。”
“这么厉害?”萧宸羽还是头一次听到,两眼放光。
哼了一声,姜瞳提醒道:“药我已交你了,不过这个药不可多用,对身体损伤很大。”
两人说话间,修竹急匆匆地进来了。他在萧宸羽耳边说了几句,又退了出来。
等他一走,姜瞳便问:“怎么了?”
“宫里的人来报,夏贵妃已经开始动手。”萧宸羽神色莫测。
“宫里的人?”姜瞳眼睛睁得老大,“想不到你在宫里还有线眼。”
萧宸羽收好药瓶,捏着她鼻子,翘着嘴角道:“对,你还见过他......”
“我见过......”姜瞳顿住,倏而想到个人,“林公公?”
“对,还不算笨。”萧宸羽顺势亲了人一口。
“咦~~~”姜瞳嫌弃地推开他,用袖子擦了把脸,“湿哒哒,好恶心哦。”
“怎么恶心?”萧宸羽觉得这小妮子要反了,几天不见竟敢说他恶心,作势要扑在她身上,姜瞳反应极快地往旁边一滚,再一个反跳,跳到桌子后面。
隔着一张桌子,挑衅地挤挤眼道:“药已送到,殿下还是多休息为好。”
未等萧宸羽开口,人已便消失无踪。
“你......”萧宸羽看着完全打开的窗户,一句话堵在喉间不上不下,郁闷死了。
今天的东宫收到情报的不止萧宸羽一人。
海棠将卖了香囊的钱递到花姨娘跟前,“姨娘,这是今次的钱,您过目。”
花姨娘接过银票,将银票反过来,用指甲轻轻挑拨着纸张的缝隙,好一会儿,一张银票被分成两份,花姨娘轻轻撕下底部那张薄如蝉翼的白纸,对海棠道:“拿灯过来。”
她将白纸放在离火尖一寸左右的上方谨慎地烤着,过了几息,仿如透明的纸张上现出文字。
二人围着纸,看明白后,花姨娘将纸交到海棠手上,“烧了吧。”
待海棠处理后,花姨娘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上面的吊坠是颗小小的金珠。
“拿去吧,想办法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李梓芸手里,让她放进太子爷的药里。”
“嗯。”海棠小心地捧过金链子。
看着海棠的背影,花姨娘依旧忧心忡忡,这次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但海棠能干得漂漂亮亮。
海棠还真的想到办法。
一朝太子病重,多的是官员皇室之人送礼送药品,这天海棠到库房领取惜花阁的补给之物,看到库管正领着一名小厮在清点新送来的礼物。
“呐,我来数,你记数,左边是已点的,右边是未点的。”
小厮拿着账本毛笔,点头如捣蒜。
海棠进内,双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各人忙各人的,海棠正在清点惜花阁的物品,数着数着,脚边无意踢到了盒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