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她!
萧昊玧心里微讶。
当天萧宸羽恳求父皇将姜瞳赐给他的事,萧昊玧至今还记得。
难道那时他们二人已早有关系?
要不然自已当初用尽方法也无法让那老顽固改变心意,支持改立太子,看来是萧宸羽看中老顽固女儿,并承诺过什么,让老顽固宁愿死也不愿出卖萧宸羽。
萧昊玧越想越觉得可能,细长的眼睛望着姜瞳,尽是算计的味道。
冷嗖嗖的眼光从左方传来,姜瞳感受到了。
她装着若无其事地要到后面补充新酒,拎着酒壶打算转身离开时,不经意地扫向左方,碰上一道视线。
男人被她发现了,一点也不尴尬,更没有避开,而是直言不讳地继续与她对视。
萧昊玧单手举着杯,静静瞥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那种不怀好意的眸光令姜瞳从心里升起反感。
微微偏开头,姜瞳翻了个白眼,拿着酒壶离开了。
那丫头竟敢给他白眼。
萧昊玧确定自已刚才没有看错。
拿着酒杯的手缓缓晃动了一会,倏而,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姜瞳再回来时,萧昊玧装着几分醉意,拿着酒杯对萧宸羽道:“殿下,这杯是皇兄敬你的。”
萧宸羽拿着酒杯回敬,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
姜瞳站在他身后捏着壶耳,似漠不关心。
那道凉凉的眸光就对了上她,萧昊玧看着姜瞳道:“没见姜姑娘一段时日,姑娘似在东宫过不错。”
他的话令整个殿内的人都集中在姜瞳身上。
每道眸光各有心思,甚至有些人可始窃窃私语。
坐在上首的人闻言,皇帝半阖着眼皮,看了过去,再看到一旁的萧宸羽,情愫莫明道:“羽儿!”
萧宸羽走到中间,拱手回话:“回父皇,只因羽儿身体弱,需寻个婢女照顾一二。”
皇帝单手支着下巴,他没叫萧宸羽起身回话,而是道:“朕记得东宫伺候的婢子就已达数十人,羽儿何以选姜瞳近身伺候?”
话里的意思隐含着不满。
姜瞳静观其变。
萧宸羽依旧容色未变,续续道:“不过是姜瞳懂得按摩头部穴位,可缓解羽儿头疾之苦之罢了。”
“姜瞳,你可懂得按摩之法?”皇帝的眸光再次落在姜瞳身上。
比起刚才压力更甚。
少女放下手中酒壶,不卑不亢地走到萧宸羽身后,跪下朝皇帝行了个礼,她伏在地上,声音平静道:“回皇上,奴婢略懂一二,幸得太子赏识,便跟在身边伺候。”
她的解释一点也不起作用,皇帝看着手中杯盏不说话。
萧昊玧起身,对萧宸羽道:“太子,皇兄能理解你身患恶疾之苦,只是太医院的太医不是比起姜瞳更适合?”
顿了顿,萧昊玧曲拳道:“还是太子将姜瞳留在身边另有他意?”
当年十里坡之战,要不是姜将军通敌卖国,大盛的十万将士不会差点全军覆没,萧宸羽也不会遭对方暗算身中剧毒。
最后老匹夫一力承担,主动认罪,用过往战绩抵过,才避免抄家的命运。
但姜家的人皇帝讳莫如深。
现在自已最得力的儿子偏偏跟姜家的人有所纠缠,皇帝的眸光再次落在萧宸羽身上。
他想到了萧宸羽当天在御书房要求将姜瞳赐他为奴的事,连带此刻看萧宸羽的眸光也是绵长深远,意味不明。
天子都是多疑的,即使是自已最欣赏的儿子。
萧昊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种凉嗖嗖的眼光似条毒蛇般缠在姜瞳身上。
想不到今天给他找到个突破口,萧昊玧很开心。姜瞳这把剑他可得好好利用,只要有这个女人在,挑开皇帝跟萧宸羽的裂口是迟早的事。
“父皇,羽儿头疾是时有偶犯,总要太医奔走实属于心不忍。”萧宸羽道。
张皇后见此,忙打圆场:“皇上,羽儿自小心善,体恤他人,只是区区一个奴婢而已,犯不着如此劳师动众。”
夏贵妃冷笑,不甘示弱:“姜家罪女可不是普通奴婢,依本宫看,当天圣上就该将姜家人都斩首,以祭战场上枉死的亡灵。”
三皇子萧昊远跟大皇子同为夏贵妃所生,当年他也随萧宸羽参与战役,听到母妃的话,他也从座位上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当年随军出征,其惨况历历在目。母妃说得对,姜家人就该杀。”
姜瞳伏在地上在脑中翻着原主记忆,从原主记忆中,姜将军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何以这群人一个个地污蔑他,同时她也好奇,当天萧宸羽要原主到东宫为婢的原因,皆因原主的记忆中,有关萧宸羽的是非常少,且都是进入东宫后的。
现在没有时间让姜瞳了解这些,虽然她没抬头,但她亦感受到来自上首方向,满含杀意的眸光。
皇帝已经动了杀念了。
死亡在向她逼近,姜瞳反而变得更冷静。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伺机而行。
她在思考如何能更安全有效地脱身时,萧宸羽不轻不重地说道:“三皇弟,本宫记得当年之战,你虽有参与,可是到达十里坡后,你消失的几天究竟去哪了?”
这个事情,当年萧昊远虽有解释,但皇帝也是有所怀疑,萧宸羽现在搬出这句,又轻飘飘地将皇帝疑心移到他身上。
顶不住皇帝的压力,萧昊远涨红着一着脸,眼神也变得凶狠:“太子是什么意思?”
萧宸羽摩挲着袖口织金云纹,好整以瑕道:“只是想三皇弟解释清楚。”
“啪。”
皇帝放下酒杯,那一声响重重扣在众人心上,他开口道:“远儿,父皇也想知道。”
萧昊远有点慌了,望着萧昊玧向他求救。
夏贵妃岂容他人往自已儿子身上泼污水,连忙起身大放厥词:“太子爷是什么意思,想诋毁我远儿吗?”
说着,她拿起袖子嘤嘤哭了起来,“皇上,臣妾竟被个小辈无视,臣妾......臣妾不活了。”
说着,她就要冲往大殿一边的梁柱。
一直默不作声的顺慈太后站了起来,她实在受不了这场闹剧,剜着夏贵妃,将手伸至一旁的妇人跟前:“桂嬷嬷,扶哀家回去!”
起身的时候,她一个站不稳,往地上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