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和皇帝都不忍心听下去了。

“住口,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皇帝颤巍巍地阻止太后。

太后笑道:“哀家过后去看了一眼,啧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真正是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以至于很多年,哀家都常常梦到那个场面,太可怕了。”

“这几年哀家吃斋念佛,也是想要得到良心上的安稳,毕竟造了这么大的杀孽,哀家心中也是有些不忍的。”

“如果贺兰氏肯效忠哀家,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儿了,可恶就可恶在,哀家的话,贺兰氏不肯听呢!”

太后虽然嘴上说着“良心不安”,可是语气里没有半点悔意,只有满满的自傲和得意。

花泠看了都想一巴掌扇死她。

太后说完了,对誉王道:“怎么样,现在该轮到你选了,自己生,还是你的儿子生?”

誉王咬牙切齿:“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哀家不相信什么报应。”太后冷冷道,“哀家只相信自己。”

“你看看你儿子,云官对他可是一直非常嫉恨的。服了药的云官,会不知疲倦地攻击他,而且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不会停下来。他会战斗到死的那一刻,谢衍能吗?”

“你想看着你儿子死么?”

太后继续威逼誉王。

誉王道:“我死又何妨,我怕死吗?可是你不会信守承诺的。”

太后微微一愣,然后笑道:“是哦,哀家未必会信守承诺,可是你敢跟哀家赌吗?哀家可以先杀了谢衍,然后再杀你,反正结果都一样。你不如博一下,就算最后谢衍也得死,至少你不用看着他死,是不是?”

誉王听了,竟然也点头,道:“不错,至少我还可以选择先死。”

皇帝忙道:“阿弟,你不要听她的!”

“皇兄,这些年,我也累了。”誉王万念俱灰,“其实我很想念阿越,早就想跟她团聚了,只是并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会不会不肯见我。”

皇帝摇头:“阿弟,你不能寻短见,是我对不起你,要死也是我先死,你不可以……”

誉王看着皇帝。

“皇兄,我这一生,都过得窝囊了,好歹让我也痛快一次。”

誉王竟然真的打算自尽。

花泠收回了对谢衍那边战况的关注,对誉王道:“父王,你可别乱来!”

誉王似乎才想起花泠来,看了她一眼,满目慈祥,道:“泠儿,父王走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阿衍,我对不起他,没有做个好父亲。”

“父王,你说这些傻话做什么?从前没能做个好父亲,以后的日子还长,可以再弥补啊!”花泠很是无语。

誉王叹息:“太后,我听你的自尽,别的不求,只求你饶了泠儿和阿衍,让他们远离朝堂,从此可以去过安稳日子。”

太后看了一眼花泠,微微带着一抹讥诮:“他们肯吗?哀家倒是不介意放他们离去,只怕他们未必能死了心。”

“当然不会死心了,人死心了,还怎么活啊?”花泠反驳道。

誉王道:“泠儿,答应父王,好好跟阿衍过你们的日子去,不必再争了,形势比人强。”

“誉王这话说得倒没有错。”太后赞许地点头,“人要识时务,要是当初贺兰将军能识时务,也就不会把一家人送到绝路上去。”

“我相信贺兰将军不是不识时务,而是有自己的坚守。只可惜,他太还是太低估了人心险恶。”

“所以父王,你可别白白死了,这老太婆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也绝不会信守承诺,她就是个心理变态,喜欢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太后听她骂自己,顿时恼了:“花泠,你在找死吗?哀家可以成全你!”

“是哦,我就是在找死啊,可惜,我不觉得太后你有本事杀得了我。”花泠抱着双臂,态度轻慢。

太后笑了:“你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咸鱼翻身吗?就算你三头六臂,今天也休想逃出生天。”

太后显然胜券在握,根本不把花泠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她是故作姿态罢了。

花泠也笑了:“难怪太后你敢亲自跑来这里,原来是真的觉得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啊?你就不怕我来一招擒贼先擒王,让太后的人投鼠忌器,不敢乱动吗?”

“你有那个本事吗?”太后轻蔑道,“凤翎卫,将她拿下,哀家要第一个摘掉她的脑袋!”

太后手一挥,要对花泠下手了。

凤翎卫就在花泠周围,听到命令,立刻将花泠围住。

花泠正准备要动手呢,忽然一道身影跳出来,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接下了第一波攻击。

原来是上官森。

花泠有些惊讶:“你这是干嘛?我不需要你救的!”

上官森不满地瞪她一眼:“有点良心吧女人!”

太后看到上官森竟然背叛自己去帮花泠,气恼道:“上官森,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对不住了,这个女人我必须要救,其他人您随便处置。”上官森冲太后龇牙一笑,根本不在乎太后生不生气。

太后问:“你就不怕哀家要你的脑袋吗?”

“我这个脑袋太后想要随时可以拿去,不过在我死之前,我就不能看着我喜欢的女人死。”上官森毫无顾忌地道。

花泠慌忙道:“你别瞎说啊,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我可是清清白白一个人!”

“误会什么?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误会!”上官森高调告白。

谢衍那边正和云官纠缠呢,听到这句话,再也没耐心陪云官耗了,一脚将云官踹飞,然后朝着花泠这边飞来。

“我的女人不需要你救!”

谢衍加入战团,剑气横扫一圈,凤翎卫被扫落在地,几乎全灭。

太后大惊:“谢衍,你敢乱来,我立刻要了贺兰氏母子的命!”

太后急的都忘了自称“哀家”了。

花泠嘲讽一笑,看着太后:“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屠刀伸向弱者?太后可真是厉害啊!”

太后以为花泠和谢衍怕了,更加得意:“你们的命都在哀家手里握着,纵然你们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飞出哀家的五指山!”

“谢衍,哀家命令你立刻束手就擒,如果再敢反抗,哀家就先杀了你父王!”太后指着誉王。

誉王道:“不必太后动手,本王绝对不会成为你威胁子桓和泠儿的人质!”

说着,誉王拔出匕首,准备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