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眉头一皱。

对谢衍道:“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先留下来,要是我不得不去,你帮我安顿好他们俩。”

谢衍拍拍她,道:“别慌,你先跟他去,我随后就到,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谢衍显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花泠微微点头,然后又转身对花颂和宝四爷道:“你们俩立刻出宫去,不管发生什么,暂时不要进宫来,天佑,你也别回国公府,暂时和花颂找个地方躲一躲,等宫里的风波完全平息下来,你再回家。”

“好。”宝四爷点点头。

花颂也点头:“姐姐,你要保重。”

“嗯,我会的。你要照顾好自己。”花泠揉揉他的头发。

交代好之后,花泠才出去了。

李渔应该已经服了解药,所以精神奕奕的,见到花泠,也恭敬地道:“世子妃!”

“陛下突然宣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花泠问。

李渔略一犹豫,然后低声对花泠道:“郑王妃招了,不过……她说药包是你送给她的。”

花泠微微挑眉。

看来郑王妃还不死心,非得咬死她啊。

“这话陛下也信吗?”花泠好笑地问。

李渔道:“陛下自然相信世子妃,只是……郑王妃的情况有点……哎,怎么说呢,郑王妃她几乎是以死明志,所以陛下不得不让世子妃去一趟。”

花泠皱眉:“以死明志?什么意思?”

“您去看了就明白了,总之……是非常惨烈。”

李渔说话的时候,表情都带着几分怜悯。

花泠一时无法想象,毕竟她只是往郑王妃手上插了几根竹签,再把她打晕了而已。

她跟着李渔去了永安宫。

永安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整洁,好像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梦醒过后,了无痕迹。

只是空气里还隐隐有一股血腥味。

花泠进了殿,打眼就看到了郑王妃,一时也惊呆了。

可以说,除了一张脸,郑王妃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好似是从血水里捞上来的一般。

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刀子,正不断地往外流血,最可怕的是,她的下半身空落落的,原本该是两只脚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

她的脚被人砍了。

花泠打心底里泛起一股寒意。

这段短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这么狠心,下得去这种死手?

郑王妃显然已经痛得奄奄一息了,可是当花泠走进来,她竟然还睁开了眼睛,用一种阴毒的眼神看向了她。

她的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花泠一时没看清楚,但郑王妃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她在说:一起死!

花泠想不通,她对她哪来这么大的恶意。

就算自己在内廷司惩罚了她,那也是她自找的,如果她不先出手害她,花泠也不会对她动手。

就在花泠怔愣的瞬间。

郑王忽然冲了过来,一拳朝花泠砸下来。

“我打死你!”

郑王愤怒地吼道。

只是那一拳被上官森及时接住了,然后抓住郑王的手,把他推回去:“王爷请不要激动,当着太后和陛下的面动手打人,可不太合适。”

太后也出声道:“郑王,你稍安勿躁,事情的原委还没弄清楚!”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把微月害成这样,我身为微月的丈夫,如果不替她报仇,我还是男人吗?”

郑王气冲冲地喊道,然后便是用恶狠狠地眼神看着花泠:“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微月所受的苦,我必让你十倍偿还!”

花泠眉头轻蹙,但还是淡定地给太后和皇帝见了礼,接着才问:“郑王的话,我实在听不懂,难道郑王以为,郑王妃的伤,是我造成的?”

“不是你还有谁?微月都已经对陛下和太后说了,就是你……你想杀人灭口,还想逼着微月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所以去内廷司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还想灭口!”

“好狠毒的女人,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女人?我真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郑王咬牙切齿地骂道。

花泠没有理会他,只是问皇帝:“陛下,您也这么认为吗?我有什么理由把郑王妃给弄成这样呢?”

“你别狡辩了,内廷司的蔡公公已经亲口证实,你今天去了内廷司,单独和微月相处了很久,后来你还把内廷司的人都药晕过去,逃出了内廷司。”

“你以为这样就没人能够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简直掩耳盗铃!”

郑王又抢先一步说话。

花泠这次没有无视他,而是问:“既然连郑王殿下都知道这是掩耳盗铃的行为,我难道会不明白?我又怎会蠢到去做这种事呢?”

“再者,我为何要杀郑王妃灭口呢?”

郑王道:“因为这一切阴谋,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的。药包是你给微月的,老虎和狮子也是你放出来的,你想谋害太后!”

“谋害太后?”花泠笑了,“我为什么要谋害太后?理由呢?”

“因为太后不久前把你送进了内廷司,你差点儿没能活着出来,你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郑王瞎编了一个理由。

当然,太后心里不这么想。

她怀疑花泠的原因,是觉得花泠不想为她所用,反而想帮皇帝,所以才跟皇帝合伙演了这出戏。

如果不是她当时把皇帝掌握在手心里,兴许就着了他们的道,被猛兽给害死了。

如此皇帝杀了她,还能推给那些发了狂的狮子老虎,不至于背负不孝之名,堵住悠悠之口。

只是这件事怎么牵扯到了郑王妃,太后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所以才一直没有表态,只是听他们说。

花泠观察了一下太后的神情,发现老太婆这会儿正在打自己的算盘,没有听信任何一方的话。

而皇帝则是一脸愁容,看着花泠,有些担心,又有些疑惑。

显然皇帝也没了准主意。

也不是完全相信花泠是清白无辜的。

因为不久之前,花泠跟他在鹿苑见面,表现出了对老虎的强烈兴趣。

这不由得让他产生不好的联想。

花泠算是看清楚了,现在都是各怀心思,各打各的算盘,没人真的相信她,也没人完全相信郑王妃。

局面实在是可笑又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