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出去出去的时候,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了,皇帝也到了。
花泠没有离开永安宫,而是把从毕四方那里得来的药包藏在身上,然后又偷了一身永安宫的宫女服,给自己换上了。
今天永安宫从别处调来了不少宫女帮忙,所以有几个生面孔,也不会引起人怀疑。
她专门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待着,从这里,恰好可以看到寿宴上各个位置的动静。
皇帝和太后高坐于正中的位置。
太后和皇帝显然都各怀心思,聊天时的表情,都透着那么一股子阴阳怪气。
花泠不知道,太后有没有发现,皇帝根本没有被掉包这件事。
但是今天的太后,看皇帝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
她说不上那是怎么样的眼神,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友善。
皇帝带头给太后祝酒,说了一大堆吉祥话,太后的笑容却显得冷冷的。
连底下想要烘托气氛的宾客,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偶有几个离主位远一些的,窃窃私语起来。
“今儿气氛不对啊,太后和陛下好像都不太高兴!”
“何止是不高兴,我都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今儿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太后的寿宴,就算有什么,也肯定得等到寿宴过后吧?”
花泠听着,心想,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皇家母子,通常不按套路出牌。
别人以为他们要脸面,不会公开撕破脸。
可是太后和皇帝都是狠人,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脸面,重要的是赢。
她又观察了一下秦国公那里,老东西正气定神闲地喝酒吃菜,好像这里就他最自在。
大概他觉得今天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吧。
花泠又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宝四爷和庄国公夫人,心中稍安。
这种场面,他们母子俩还是避开比较好。
目前场面还很平静,虽然太后和皇帝之间的气氛诡异,但是宾客们还是按照流程给太后贺寿,敬酒的敬酒,献礼的献礼。
歌舞过后,便是太后最喜欢的杂耍魔术表演。
也就在这时,气氛急转直下。
因为第二个魔术,就是大变活人。
就那么当着众人的面,活生生变出了一个“皇帝”。
穿着龙袍,戴着金冠,还有一张和皇帝一模一样的脸,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的表情,很惊恐,很绝望。
皇帝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看着太后。
太后的表情依然冷漠如霜,一点也没有被惊到。
反而是宾客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算是“特别节目”,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全都懵逼状。
太后倒是很淡定,问:“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就算陛下想要彩衣娱亲,也不能拿自己个儿玩笑,毕竟你是九五之尊。况且,这龙袍金冠,是谁都能穿戴的吗?”
看来这个节目,是皇帝自己安排的无疑了。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恨不得立刻隐身,或者干脆没来。
因为再蠢的人都知道,这场面一点都不好玩。
皇帝放下酒杯,笑着道:“太后不喜欢?那还真是可惜了,这可是朕特意为太后准备的好戏。我以为太后是喜欢这样的游戏,才会在宫中藏着这么一个和朕一模一样的人。”
“皇帝说话可要负责,哀家什么时候藏人了?”太后干脆来了个抵死不认。
皇帝也不慌,面向了那个假货,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假货立刻被“魔术师”摁在了地上。
“那就让他亲口说说,他到底怎么会出现在永安宫的吧!”皇帝道。
假货怕得瑟瑟发抖。
“我……陛下饶命,太后救我!小人是无辜的,小人都是听信太后之命假扮皇帝,陛下饶命啊!”
花泠一听就明白,这厮应该已经倒向了皇帝,准备当众出卖太后了。
否则这场戏不能这么顺利。
难怪皇帝会选择在寿宴上跟太后摊牌,因为他要动太后,必须要有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否则一顶不孝的帽子盖下来,皇帝也挡不住。
太后一拍桌子,怒喝:“混账,哀家与你无冤无仇,你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敢当众污蔑哀家?哀家何曾要你假扮皇帝?哀家何曾藏你在宫中?”
“陛下,你可不要受奸人蒙蔽,听信谗言,冤枉哀家!”
太后自然是不可能认的。
皇帝又道:“胡友三,祖籍兰西,天守三年参军,后加入凤翎卫。三年前随太后前往五台山礼佛,于半年前秘密回京。”
“太后难道对他没有印象?凤翎卫的人,太后应该是了如指掌吗?”
太后仍旧面不改色,道:“凤翎卫的人,哀家当然了解,但是凤翎卫从来没有这个人。”
“朕记得,凤翎卫身上都有凤羽刺青,没错吧?”皇帝抬了抬手指,立刻有人将胡友三的上衣扒开,露出他胸口的凤羽刺青。
花泠吐吐舌头,果然是凤翎卫的人。
“有这个刺青又如何?既然陛下知道凤翎卫的人都有这样的刺青,那有人故意刺了在身上,假扮凤翎卫,有何不可?”
太后不愧是太后,到了这一步,依然能够气定神闲地反驳皇帝,完全没有被人当众拆穿的愤怒和慌乱。
皇帝也不因为太后狡辩而生气。
又打了个手势,道:“带上来!”
很快,门从外面打开,金甲卫押着几个头戴黑布的人进来。
花泠也疑惑地看过去。
那几个人被摁着跪了下来,然后才被揭开了头罩,露出真面目。
不过花泠一个也不认识。
只是从太后微微变化的表情看出来,这几个人应该都是太后的手下。
“太后,还需要朕一一说明他们的身份吗?”皇帝冷笑着问。
太后道:“哀家还真是需要陛下说明一下,这些都是什么人,陛下今日唱得,又是哪出戏?哀家好好的寿宴,陛下就是这么孝敬哀家的?”
“朕也不想扫了太后的兴,更不想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说朕不孝。朕也想奉养太后天年,可太后不给朕这个机会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太后还有必要装下去吗?你处心积虑,用了易容术,让人假扮朕,好取朕而代之,这样你就能够操控朝政大全,将大燕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后身为国母,难道可以这样无视王法,肆意妄为,践踏皇权吗?”
皇帝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陈述太后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