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刚刚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命令贵妃不许声张。

可是太后在宫中耳目众多,肯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那该怎么办?”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谢衍蹙眉,道:“为今之计,反而是我们先去跟太后说明情况,更为妥当。陛下先不要出面,只我去回太后便是。”

“也只好如此。”皇帝点头,“那朕何时才去永安宫?”

“陛下就按照规矩,早朝后去永安宫请安便是。”谢衍道。

皇帝微微点头。

毕竟扮演自己这种事儿,他也是生平头一回,的确心中没底。

此时也顾不上怀疑谢衍和花泠,光是想着怎么应付太后,就够皇帝头疼了。

李渔过来提醒皇帝,差不多该回去更衣准备早朝了。

谢衍提醒皇帝:“陛下早朝时,尽量不要说话,不管大臣们有什么事儿启奏,您都只说容后再议,尽量表现的反常一些。”

皇帝点头:“朕明白了,这是要迷惑太后?”

“陛下圣明。”谢衍拱手。

皇帝捋着胡须,忽然笑了,道:“朕发现,扮演自己这件事,还挺有意思。朕明明是真的,却要表现的像个假的,实在是有趣。正好也趁此机会,看看朕那些臣子们,都是什么反应。”

皇帝忽然起了戏弄大臣的心思。

谢衍只委婉劝道:“陛下还需谨慎一些才好,免得真节外生枝了。”

皇帝道:“哎……朕心里有数。你照顾好泠儿,朕去上朝了。”

“是。”谢衍恭送皇帝离开紫微宫。

送走了皇帝,谢衍才转身回了内室。

花泠已经睡着了。

他也合衣在一旁躺下,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花泠一个翻身,无意识地把腿搭在他身上。

谢衍无奈摇头,却也任由她搭着,只是小心地替她盖好被子,道:“睡觉也不老实。”

谢衍歇息了片刻,天也大亮了。

他估摸着太后和未央公主也该起了,便去了永安宫一趟。

果然,太后已经收到了消息,见谢衍主动前来,便问:“看来贵妃没占到便宜?”

谢衍微笑,道:“什么都瞒不住太后,这次贵妃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吃了亏,陛下对她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了。”

太后叹息道:“虽然如此,可她还是贵妃,皇帝对她也真是够厚待了。像她这种女人,若是先帝,怕早已赐死一百次了。”

谢衍笑道:“等太后掌握大局,料理一个贵妃,易如反掌,何必急于一时?”

“这倒是,且不说她,哀家问你,可有人对皇帝起疑?尤其是那个李渔,他陪伴皇帝多年,为人谨慎细致。”

太后最担心这一点。

“依着哀家的想法,还是要找个由头,把李渔打发了。”

谢衍道:“目前倒是没有起疑。我倒觉得暂时不能动李渔,动了他,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陛下对李渔何等看重,这是人所周知的事儿。”

太后微微点头,道:“说的也是,可哀家担心李渔看出破绽啊。”

“那也要徐徐图之,先让这位陛下站稳脚跟。”谢衍道。

太后又问:“昨夜你们的确去了冷宫吧?”

面对太后突然发问,谢衍也丝毫不慌,道:“那不过是臣给贵妃设下的一个套罢了,臣没事跑去冷宫做什么?”

“你可别瞒哀家。”太后提醒道,“你去了也没什么,小七那孩子本就无辜,哀家也不愿意看到他出事。”

谢衍依然面不改色,道:“臣不会贸然去冷宫的,那只会给我们彼此带去危险。”

太后眯起眼睛,问:“你不担心小七的病吗?”

谢衍道:“担心也没有办法,很多事,由不得我。”

太后挑眉,问:“若哀家助你,你可愿意去救他?”

“若太后怜恤,便让陛下下一道旨意,派个太医去冷宫替小七治病,臣便感激不尽。”谢衍回答得滴水不漏。

太后道:“看在你这次立了大功的份儿上,哀家就帮帮你吧。不过你也要明白,贺兰氏母子俩,暂时还得在冷宫受委屈。”

“一切凭太后做主。”谢衍恭敬道。

太后对谢衍的恭顺很满意,道:“你回去吧,别叫人起疑心。”

“是。”谢衍离开了永安宫。

……

谢衍回去紫微宫的时候,花泠已经醒来了。

“去永安宫了?太后有没有疑心?”花泠问。

谢衍道:“没有。接下来咱们只需隔岸观火,看太后与陛下斗法。”

“你希望谁赢?”花泠好奇地问。

谢衍勾了勾唇角,讥诮道:“他们谁都不会赢。”

花泠明白了。

谢衍是希望太后和皇帝两败俱伤,这样他才有机会。

花泠又问:“下一步,太后就应该要利用假皇帝,来对付秦家了吧?”

谢衍点头。

花泠快意道:“我倒是希望太后能先成功把秦家给端了,想到秦明和秦老头的所作所为,就觉得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抵偿他们的罪过。”

谢衍明白花泠的想法,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秦家得意不了多久的。”

“那咱们能利用太后,救出姨母和小七吗?”花泠问。

谢衍面露凄凉,微微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花泠问,“那未央公主不是说要帮你复仇吗?太后难道也不希望姨母她们出来?”

谢衍点头:“因为当年贺兰氏一族的覆灭,就是太后和陛下联手所为。她岂能希望贺兰氏的皇后和皇子重见天日?”

花泠想了想,贺兰氏灭于十年前,那时候太后的确应该还大权在握。

太后又岂能脱得了干系呢?

“那未央公主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她到底是太后一派, 还是和你一派呢?”

“她?”谢衍的目光变得渺茫起来,“她不和任何人一派,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确定,她到底想做什么!”

花泠皱眉,有些担忧,问:“那你不怕被她出卖吗?她似乎对你的想法了解的很多,也知道你会武功,一直装病。”

谢衍说出了令花泠更意外的事情:“这些都是她教我的。可以说,我这一身本事,她功不可没。”

“甚至也是她把我带到了皇甫极面前,让我认他为义父,跟他学武功。”

“也是她教我韬光隐晦,装病避过王妃和秦家的伤害。更是她设法使皇帝同意我进神隐卫的集训营。”

“她教我杀人,教我谋算人心,教我如何在这波云诡谲的皇家生存。”

“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谢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