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耍嘴皮子,那边皇帝和太后也表演完了母子情深的戏码,开始坐下来聊正事儿了。

花泠听来听去,也想不明白,原本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这俩人能聊得如此不着边际,简直跟听天书似的,绕来绕去,就是不肯把话说明白。

最可笑的是,两个人明明都已经对对方十分不满了,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估计都得骂脏话,可表面上还必须要装出一团和气,有说有笑。

看得花泠一个头两个大,很想请求离开,不想继续看他们饶舌。

又熬了一会儿,花泠一时没撑住,打了个哈欠。

未央公主瞅见了,笑问:“泠儿是乏了吗?还是觉得咱们这里说的话,怪无趣的?”

一句话,引得皇帝和太后都向花泠投来犀利的目光。

尤其是太后,那眉头都快打结了。

花泠脑子也没过脑子,直接道:“啊……我也听不明白,不过我这会儿还没吃饭呢,你们不饿吗?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再接着聊?”

场面一度更尴尬了。

太后这才想起问:“陛下是不是也没用膳呢?”

皇帝点头道:“是一直没顾上。”

太后叹息道:“陛下也不知爱惜身体,饿着肚子陪哀家说到现在,若是饿坏了,岂不成哀家的罪过了。快……令宜,你吩咐下去,立刻摆膳。”

“是。”未央公主起身,看了一眼花泠,嘴角含笑,然后出门去了。

皇帝道:“母后言重了,发生这许多事,朕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呢?”

太后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仿佛刚刚的不愉快都是误会,关切道:“陛下可不能这样,龙体要紧,你身系江山社稷,保重自己,就是保重社稷。”

皇帝也似乎被感动到了,点点头,慨然道:“多谢母后,这次如果没有母后和阿弟坐镇,恐怕真要天下大乱。”

太后微微露笑:“何以言谢?哀家和陛下原是一条心,自然要往一处使力。”

不一会儿未央公主回来,邀大家去用膳。

皇帝和誉王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出去。

花泠跟随在后面,终于松了一口气,先填饱肚子吧,待会儿找个理由开溜,她可不想掺和太后和皇帝之间的勾心斗角。

但是跟这俩大佬一起吃饭,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首先她还得注意一下吃相,免得吓到他们。

其次是他们吃饭的时候,程序礼仪也一套一套的。

反正最后花泠也没吃饱,感觉吃了和没吃也差不多。

结束之后,皇帝便要辞别太后,回紫宸宫去。

太后还忍不住提醒皇帝:“陛下,此次你遇袭的事儿,想必陛下心里也有数了,该下雷霆手段的时候,可不能心慈手软。自己养的狗,却反过来咬了自己一口,这种狗就没必要留着了。”

皇帝表情不大自然,但还是装作恭顺,道:“多谢母后提醒,这件事朕会秉公处置。”

太后又道:“正儿是你的长子,他糊涂是糊涂,但他毕竟是皇子,家丑不可外扬,陛下不管怎么处理他,都要顾虑一下骨肉情。”

皇帝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他最讨厌就是太后对他的事情横加干涉,好似他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还需要人指点他怎么做事。

“母后,您回京是来养身体的,还是少思虑为好,总让母后操心这些事情,那就是儿臣的不孝了。”皇帝又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

太后轻哼一声,道:“哀家自然也不想操心,可是你说哀家不操心,陛下今日还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吗?”

皇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缓了几口气才道:“母后请留步,朕要和誉王回紫宸宫议事,改日再来给陪您说话。”

太后也只好道:“当然还是国事要紧,陛下勿以哀家为念。”

“是,儿臣告辞。”

皇帝拱拱手,便阴着脸离开。

誉王也跟太后行了礼,喊上花泠一起走。

太后忽然道:“子桓媳妇就先留在哀家这里,陪哀家说说话吧,等你忙完,再来接她出宫。”

“这……”誉王一时有些犹豫,“泠儿此次跟随陛下出宫,关于刺客的事儿,还有许多要跟她了解清楚的……”

“哀家也正好要问她这些事情,等问清楚了,哀家自然会让她走。”太后打断了誉王。

誉王看了一眼已经走出一段路的皇帝,也不好此时喊皇帝回来,只好对花泠道:“泠儿,那你就先留下,太后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就好。”

誉王冲花泠使了个眼色,显然并不希望花泠对太后说太多“实话”。

花泠乖巧道:“是,父王放心就是。”

太后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季樑是担心哀家欺负你儿媳妇不成?”

誉王忙解释:“母后您误会了,只是泠儿她有些胆小,容易拘谨,我怕她惹母后不高兴。”

“怎么会呢?她勇救陛下于危难,这份胆识就已经非常人所能比,说她胆小,哀家可不信。”太后道。

誉王也笑:“母后有所不知,她平常倒还好,就是面对长辈时,容易紧张。”

太后也跟着笑:“那也不妨事,哀家不怪她就是了,再说,哀家也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有令宜陪着,一块儿说说话,不必太过拘谨的。”

誉王只好道:“这孩子要是有什么不当之处,您老多担待,回头儿臣再让人好好教她规矩。”

“你别啰嗦了,快去吧,不然陛下等急了,这里有我呢。”未央公主笑着催促道,让誉王快走。

誉王只好离开了,但仍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花泠。

花泠倒是完全没在怕的。

她心里想,贵妃她都不含糊,怎么可能会怕太后这个老人家?

但是花泠也没想到,太后着老太太,竟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等进了正殿,她便立刻变了脸,呵斥道:“跪下!”

花泠倒是愣了一下, 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太后把阴森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问:“哀家的命令,你听不明白吗?”

花泠迟疑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下来,心想,这老太婆搞什么鬼,她又没得罪她。

未央公主在一旁劝道:“母后请息怒,别把小姑娘吓坏了。”

“哼!”太后拂袖,坐下来,“哀家看她胆子大得很,怎么会吓到?”

花泠还是一头雾水,她哪儿做得不对,让太后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