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何出此言,儿臣是您的儿子,自然是护驾来的。请父皇随我离开誉王府,到儿臣的府邸暂歇,等儿臣除了誉王及其党羽,便送父皇入宫。”
皇帝听了这话,便明白了。
他冷笑:“你想让朕去你的府邸?”
“是。”大皇子道,“父皇,请吧。”
“如果朕不去呢?”皇帝问。
大皇子笑了笑:“父皇,儿臣也是为了父皇的安危着想,如今誉王把持紫宸宫,声称父皇病重,其实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是不除掉誉王,父皇回宫去,怕也会惨遭他的毒手。”
“还是先到儿臣府邸,更为安全。”
“是吗?可是你身边这楚家小二却说,要你拿住朕,然后再逼朕让位于你,这才是他通知你来誉王府寻朕的真实目的吧?”
见皇帝把话挑明了,大皇子也不装了,直接站起来,笑着道:“父皇既然已经知道儿臣的用意了,那就请父皇成全儿臣吧。”
“儿臣愿尊父皇为太上皇,请父皇居于永安宫,颐享天年,儿臣必定尽心侍奉父皇,直至父皇终老!”
大皇子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所以也不怕了。
他走到这一步,本就没有了回头路,也不觉得还有装下去的必要。
皇帝咬牙切齿,怒斥道:“逆子,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谋逆篡位,是要杀头的吗?”
“父皇又可治,将我夺爵,幽禁在府邸,使我无出头之日,比杀了我还要叫我痛不欲生?我若不能继承大统,那将来我那些弟弟们继承皇位之后,会放过我吗?”
“自古天家无父子兄弟,父皇当年为了上位,也没少杀同胞兄弟,应该比我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大皇子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皇帝气得捂着心口,只觉一阵心绞痛:“朕……朕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逆子!”
“父皇,只要你传位于我,儿臣必然还是会孝敬您老人家,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何必还把持着皇位不松手呢?儿臣已经年近三十了,难道还要让儿臣等下去吗?再等下去,儿臣也老了!”
大皇子咄咄逼人,朝皇帝步步紧逼。
皇帝步步后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逆子,逆子……你该杀!”
“父皇若是不同意,儿臣就只能不孝了!”大皇子挥手,“将太上皇抬至本殿府上!”
皇帝大惊,要跑。
可哪儿跑得过大皇子身边的高手。
花泠见时机差不多了,直接从天而降,伸手一抓,将大皇子抓到了手中,刀子一横,道:“我看谁敢动陛下,大殿下,还不让你的人住手!”
大皇子没想到花泠竟然摆脱了自己身边两大高手,一时错愕不已:“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就是来护驾的咯。”花泠笑,“你这个蠢货,什么时候才能学聪明,不是谁都有本事做反派的。”花泠摇头,“快让他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然你先死。”
大皇子可不敢用命赌,只好道:“都住手!”
皇帝推开了要抓自己的人,走到了花泠背后。
花泠直接架着大皇子,道:“走吧,咱们去外面说话。”
“你放了我!”大皇子挣扎。
“这刀可锋利了,你别乱动,抹了自己的脖子,你亏不亏啊?”花泠威胁道。
皇帝咬牙道:“杀了这个混账东西,他死不足惜!”
“陛下,还不到时候呢,先出去再说。”花泠劝道,这时候杀了大皇子,那他手下冲上来,她又要费劲跟他们打一场,多流不少血呢。
不如拿着大皇子,避免一场恶斗,不是很轻松吗?
大皇子一听皇帝竟然要杀了自己,忽然生出了无限恨意来。
“你竟然要杀了我?我是你的长子!”
“你为什么一直那么偏心,你就喜欢老二老三,从来就不喜欢我!”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
大皇子竟不顾脖子上的刀,放声怒吼,由于太激动,刀锋蹭破了他的脖颈,流出血来。
他也并不觉得疼似的,只是瞪着眼睛。
皇帝气得直跺脚:“你这个混账东西,朕哪里待你不好?哪里偏心?你也知道你是长子,可你哪有一点为人兄长的样子?”
“上一次你带兵闯入宫中,朕已经对你网开一面了,你竟然不知悔改,还心心念念要背叛朕,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朕恨不得没生过你!”
“你既然知道我是长子,你为什么不立我为太子,只要你早早立了我做太子,我何必提心吊胆,又何必想着篡位?几个弟弟都逐渐长大了,他们的心野了,他们也想当太子,也想当皇帝,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和母妃就会装傻,你们根本没想过要帮我,这些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哪有什么父母兄弟,都是假的!”
“我不争,就什么都没有了。”
“将来等着老二和老三把我逼死吗?他们早就想逼死我了……您什么时候管过我?”
大皇子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从来对我最严厉,有什么好事都只想着老二和老三,还说不偏心!还要怎么才算偏心?”
“我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
皇帝越发恼恨,也冲他吼起来:“你瞅瞅你,还有个男人样子吗?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你三岁开蒙,朕就延请三位大学士给你授课,你喜欢习武,朕就聘任当世顶尖剑术师教导你。”
“可你呢?文不成武不就,学什么都是虎头蛇尾,一点成绩都没有。朕怎么能不失望?再对比一下你两个弟弟,老二也是三岁开蒙,六岁就熟读诗经论语,八岁便练就一副好字,十岁便能作诗写赋。再说老三,他学问平平,可武艺却不俗,又熟读兵法,对军务上的事儿颇有见地。”
“你也是做了父亲的人了,你也有子女,你难道不知做父母的心?”
“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哪个不心疼不喜欢?可你做出来的事儿,叫朕如何能喜欢起来?”
皇帝也觉得自己委屈。
明明待这个大儿子务必厚爱,到头来,他不仅要反自己,还骂自己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