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把皇帝和自己的帽子给戴歪了,然后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

城门口的官差听到这边有人喊,立刻派了几个人过来。

“什么事儿?”

“我们发现女飞贼和她的同伙了!”花泠气喘吁吁地道。

那些官差一听,立刻问:“在哪儿?”

“就在三河口那边,我们到那里巡逻发现的,好家伙……这女飞贼厉害啊,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我和我这老哥是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报信的,快通知大家伙儿,多派点儿人过去,不然可抓不住啊!”

那几个人一听,有了立功的机会,都兴奋地不得了,赶紧回去报告上司了。

花泠和皇帝也跟着过去,混入了城门口的官差中间。

“你们留下来继续排查,其他人跟我走!”

等大队人马离开之后,花泠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借口,就跟皇帝开溜了。

两人进了城,皇帝才道:“我们这样肯定不能进宫,先去誉王府,找你父王。”

花泠点头:“也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们从誉王府后门走。”

两人便一路朝誉王府去了。

大概是两人都穿着巡城司衙门的差服,所以没遇到什么阻拦。

却在进了誉王府所在的朱雀大街时,迎面撞上了秦家老六秦寿和跟他厮混在一起的襄阳侯府老二,楚昇。

花泠心里一个咯噔。

这俩可是仇家啊。

他们对皇帝也熟悉,她和皇帝的装扮,怕是蒙混不过去。

这朱雀大街也没个可以躲避的地方,花泠只能对皇帝道:“陛下,咱把头低着一点,千万别和他们对上眼。”

皇帝点头。

两人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秦寿和楚昇带着一帮下人正在闲溜达。

“六爷,要是您先找到了陛下,那可不是立下天大的功劳吗?”楚昇一脸谄媚,“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

秦寿摆手,一脸晦气:“我哪儿有那个好运气?听说是在城外丢的,我想出城去寻,可我家老爷子不同意。”

“国公爷不同意,咱自个儿带人出去呗,只要有通行令,还怕出不去么?这可是立大功的好机会,只要咱们先找到陛下,那……嘿嘿……”楚昇露出奸猾的嘴脸来,“到时候你可就有了跟国公爷谈判的筹码了。”

“或者咱们还可以把陛下交给大殿下,那大殿下岂能忘了咱俩的功劳?到时候你们秦家人都得仰仗六爷,您也不必再看你兄长们的脸色了。”

秦寿有些犹豫:“人不交给我家老爷子?那他知道了,不得气死?”

“六爷,您怎么想不明白呢?交给您家老爷子,那之后就没你什么事儿了,最终国公爷不还是偏向你家大哥么?你在家排行老六,什么时候能轮到你啊?”

“可交给大殿下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大殿下登基,你就是第一功臣,说不定封王封相,指日可待。”

楚昇异想天开地道。

秦寿还真心动了:“你说的有道理啊,可到哪儿去找人呢?哎……找不到皇帝,都是白搭。”

“说不定咱运气好呢,其实陛下挺好认的, 举目望去,只要是身材粗壮臃肿的男人,一定要严查。胖成那样的,全京城也没多少个,更别提城外乡下地方了。”楚昇道。

花泠差点儿没绷着。

这楚昇,也真是太敢说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浑身在颤抖,果然是被气到了。

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秦寿忽然注意到了前方走来一个胖子,便指着皇帝,喊道:“你瞅,谁说街上胖子少的,那不就一个?”

皇帝被指到了,脚步停了下来,忘了生气,反而紧张起来。

楚昇和秦寿同时看过来。

这俩人虽然蠢,但不瞎。

他们见过皇帝太多次了,所以即便皇帝低着头,可那身形还是藏不住的。

正如楚昇所说,能胖成这样的,真没几个。

楚昇和秦寿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花泠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也不演了,对皇帝道:“陛下,亮出身份,看他们敢怎样!”

皇帝想到花泠的身手,又想到已经身在京城,离誉王府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了,心中也定了不少。

他不相信这俩个混账东西,敢对他不敬。

花泠见皇帝同意了,摘掉了帽子,抬起头来,高声喊道:“秦寿,楚昇,还不过来见驾!”

两人抬眼,看见了花泠,顿时有点慌乱,下意识地就跪下来了。

等跪下之后,楚昇才意识到不对劲,慢慢站起来:“见什么驾?我只见到你这个篡逆贼妇,来人……将贼妇人拿下!”

秦寿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得意起来。

“哦?你们看看这是谁?”花泠退开一步,让皇帝上前。

皇帝也摘了帽子,露出真容。

楚昇和秦寿当然认出他了,却故意装不认识。

楚昇道:“这是谁?也是你的同伙吗?既然是同伙,那就一并拿下!”

他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人便上前将花泠和皇帝围住了。

皇帝大声呵斥:“混账,瞎了你们的狗眼,见到朕,竟然不跪?”

楚昇和亲手一时又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你……你咋呼什么?还敢自称朕,你不要命了?”秦寿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气势矮下去,可是说出的话,却虚的像是随时会断气。

皇帝冷笑:“秦小六,你是真的不认得朕,还是在装不认识?”

“你还敢乱冒乱认?陛下可是美髯公,你脸上都没胡子,怎么能是陛下呢?”楚昇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拒绝承认眼前的人是皇帝。

只要他不认,就不算大逆不道。

这掩耳盗铃的本事,也是让花泠自愧不如。

“这么说,你们只认胡子不认人?难不成陛下的本体是胡子?”花泠若有所思地问。

皇帝憋红了脸,轻咳一声:“泠儿,莫玩笑!”

“嘿嘿……陛下恕罪,我只是对这位楚二公子的奇葩说法感到不可思议罢了,哪有凭胡子认人的嘛。”花泠笑,“陛下,把您的令牌拿出来呗。”

皇帝身上随身携带的九龙金牌,就是身份的象征。

皇帝从袖子里掏出来,往前一亮。

楚昇和秦寿又哆嗦了一下,脸色青白。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似乎在征询对方的意思。

是硬撑着,还是赶紧下跪认罪,这是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