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点头:“父王放心,我自然会疼他的。父王以后住在府里了,我和谢衍也能多点儿机会尽孝,时间长了,他的心结总能打开的,父王不要心急,慢慢来。”

她能理解谢衍对誉王的冷漠,所以没有当面指责谢衍对誉王的态度。

但誉王对她还是很关照的,所以她才特意过来劝解他。

誉王点头微笑:“你是个好孩子,阿衍身边有你,父王很放心。”

说完,他才跨出门去,慢慢地走了。

花泠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回屋。

谢衍也是一脸郁郁。

花泠叹息道:“别这样,你爹虽然懦弱自私了一点,但对你也没那么坏。你再想想我那个爹,从前在家时,对我非打即骂,又好赌,最后还把我卖了还赌债。”

“他对我娘也很坏,最后我娘病倒了,他连个大夫都不请,街坊亲戚,借了一些银子,准备拿去买药的,他竟然偷了去赌钱,我娘最后不是病死的,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你对比一下,总还是你爹好一点吧?”

花泠把原主的父亲花清光的光荣事迹拿出来了,比烂嘛,谁还比得过花清光那个混账啊。

谢衍还是第一次听花泠说起自家的事儿。

“他那么对你和你娘吗?”

花泠点头:“要不我当初苦苦哀求你帮我弟弟进国子监呢,他不用留在花家,我才能安心。在花家待着,我弟弟怕是活不到成年。”

花泠姐弟俩也是真的苦命人。

谢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我早一点认识你的话,必然不叫你吃这么多苦。”

“都过去的事儿了。”花泠又重新露出灿烂的笑,“我说这些,也是觉得父王他没有那么坏。可能我并未经历过你经历的那些苦,不该劝你大度。我也不想劝你大度,就是希望你别为这些事不开心。”

“谢泾再坏也是他的儿子,谢泾死了,他会心痛会愤怒都是人之常情。这没法和夫妻之情一较高低,人的感情,是不能放在天平两端去衡量轻重的。”

花泠深刻地明白谢衍生气和难过的点在哪里。

谢衍一下被戳中了心事,握着花泠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然后又松了,释然地叹了一口气:“知我者,花泠也。”

“我就是觉得恨,我母亲惨死,贺兰氏全族被屠,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发狠要讨回公道,他只是像个懦夫一样躲到了道观里,日日炼丹吃药,把自己折腾成了个病秧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做。”

花泠微微点头,道:“所以说他自私怯懦,但至少也说明,他并不是对你母亲的死无动于衷,他是伤心的,只是贺兰氏背负谋逆大罪,他也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才胆怯退缩了吧?”

谢衍拍拍花泠的手:“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对他也谈不上怨恨,只是也无法生出亲近来。”

花泠点头,表示理解。

“你也回去歇一会儿吧,我有点困了。”谢衍道。

花泠给他喂了药,道:“喝了药再睡。”

谢衍吃了药,花泠才离开了。

等花泠一走,从房梁上下来一个人。

“世子。”

谢衍吩咐道:“陛下下午要在思齐斋见温不言和曾明远的消息,放给秦家了吗?”

“已经放出了,世子放心。”那人回道。

谢衍点头:“很好,你们提前做好准备,陛下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去吧。”谢衍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此时,他才安心地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又要出门去了。

花泠知道谢衍下午要出门去办事,本来打算留在院子里的,结果花颂今日休沐,出了国子监,跑来王府找她。

她想着这孩子在国子监读书,平日也没机会出门,便带着他们上街去逛逛,顺便帮花颂买点儿笔墨纸砚之类的。

反正饮冰院里有阿飞在,不用担心有人跑进去。

她特意换了一身男人装扮,方便走动。

花颂近来又长高了不少,和花泠站在一起,已经快差不多高了,像一对兄弟。

没想到在街上又撞见了宝四爷魏天佑。

他一看到花颂,就认出了花泠来,急忙跑过来:“师父!”

花泠忙咳嗽道:“小声点儿,别咋咋呼呼的。”

“好嘞,师父……你已经没事了吧?我好久没见你了,可想你呢,我已经可以做一百个掌上压了,你什么时候再教我别的啊?”宝四爷急吼吼地问。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他巴不得立刻做一百个掌上压给花泠看。

花泠道:“改日吧,今儿我是带我弟弟出来逛街买东西的,总不能在大街上教你功夫。”

“说的也是,那一起吧,我正好也闲着,今儿花销,全算我的。”宝四爷特别慷慨地拍拍胸脯。

“要你一个小孩子花什么钱?你要高兴就跟着我们一块儿。”花泠笑道。

宝四爷自然乐意跟他们一块儿玩。

庄国公府的人都跟随在后面,看来宝四爷并不喜欢他们凑近,特意把他们打发得远远的。

一伙人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逛街。

宝四爷对这里熟门熟路,哪里的文房四宝好,哪家卖的点心好吃,哪家馆子的菜正宗,他都门儿清,平日里肯定没少吃喝玩乐。

花泠倒也乐得让他当个导游了。

宝四爷对她这个挂名师父那是没的说,殷勤备至,处处周到。

买完了东西,花泠逛的都累了,虽然还没到饭点,但也有些饿了,便对宝四爷道:“咱们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点补点补。”

“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没吃过。”宝四爷一脸神秘。

“什么地方啊?”花泠问,“京城里我没吃过的东西可多了。”

毕竟她也甚少出门。

“那你就更应该去了,花颂,今儿我也带你开开眼。”宝四爷搭上花颂的肩膀,笑着道。

花颂也腼腆一笑:“姐姐去我就去。”

“师父,那就走吧?”宝四爷道。

花泠点头,问:“远不远?”

“不算近,我让我家人拉马车过来。”宝四爷冲后面招招手。

很快一辆马车就开过来了,花泠他们上了车。

宝四爷在马车上便按捺不住,笑道:“这地方一般人还真进不去,我也是刚刚从我娘那里拿来了一块牌子,没这个牌子,是有银子都不让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