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花泠听到谢浑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险些都要以为他是个哑巴了。
花泠点头:“还活着,只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而且你二哥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已经疯癫了,不认人了,估计连你也不认得了。”
花泠对他隐瞒了誉王妃是中毒才疯的事实。
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告诉一个孩子了。
免得他拐不过弯来,做出什么傻事。
虽然她也不清楚,谢浑对誉王妃的感情到底如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谢浑嘴唇动了动,但又没说什么。
“你想去看看她吗?我可以带你进去。”花泠又问。
谢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花泠便把他领了进去。
陈妈见到谢浑,先是蹙眉,后来又叹息道:“还算你有几分孝心,你进去看看吧,好歹你也是王妃生的。”
谢浑进了誉王妃的屋子,依然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誉王妃看。
誉王妃打了镇定剂,所以睡着了,并不知道。
陈妈对谢浑道:“你二哥不在了,你也是王妃的儿子,以后孝顺王妃的责任,你就得承担了,你可要懂事。”
谢浑不语。
“你还是闷声不吭,你这样……王妃还有什么指望呢?”陈妈又伤感起来。
谢浑忽然开口:“我会尽孝。”
陈妈听了,一愣,然后喜上眉梢:“那就好,至少王妃还有你,也不算无依无靠了。”
花泠道:“陈妈,我先回去了,三公子既然愿意在王妃身边尽孝,那您就多关照他吧,别叫他再回后巷那个破屋子去了,马上就入冬了,那里冷得很。”
陈妈道:“也好,王爷刚刚发落了一批下人,怕他们再出手伤害王妃。我一个人也弄不住王妃,有三公子在,好歹有个帮手。”
“嗯……那就这么着吧,有什么需要,您就过来跟我说一声。”花泠道。
誉王已经提出,把王府的管家权交给花泠了。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誉王妃已经疯了,花泠作为世子妃,自然是要接手王府庶务的。
陈妈也感激道:“多谢世子妃,您慢走。”
花泠走出誉王妃的院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似又要下雨了。
这秋天一下雨,天就又要冷几分。
从这里走回她和谢衍住的饮冰院,差不多要十几分钟。
可她没走几步呢,就开始掉雨滴了。
她加快了脚步,一阵小跑,避免雨大了,淋湿自己。
雨下得很快,跑到一半的时候,雨就大了,她为了不变成落汤鸡,只好全速前进。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脚下一阵轻浮感。
她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竟然“飞”了起来。
“哇哦!”花泠惊呼一声,险些失去平衡掉下去。
等她稳定身形,才发现,自己真的可以用轻功了。
实在是很神奇啊。
她终于体会了谢衍的快乐!
花泠提升了自己的速度,直接往饮冰院的屋顶飘去。
她打算吓唬一下谢衍,顺便炫耀一下自己已经掌握了轻功的事情。
果然她是武学奇才吧?
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达成了那些练武之人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有的高度。
她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上。
忽然下面传来了阿飞的声音:“王爷还没看到,我让风荷把他喊走了。”
谢衍轻咳一声。
然后阿飞就没了声音。
花泠皱眉,不懂阿飞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隐约觉得谢衍又在搞什么鬼。
她还没下去,就见阿飞出来了,她跳下屋顶,阿飞惊讶地看着她:“世子妃?”
花泠笑道:“没想到吧?我会飞咯!”
阿飞惊讶不已:“世子妃什么时候练的功夫?”
“最近练的。”花泠得意地咧嘴笑着道。
阿飞惊叹道:“世子妃果然天纵奇才,一般来说,练功都要打小开始练,才能有所成。您这个年纪练功已经太晚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练得这么好。”
“我年纪很大吗?”花泠很会抓重点,“阿飞,你这个危险发言,我劝你以后还是要学一学说话之道,不然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阿飞嘿嘿笑着揉后脑勺,道:“是属下说错话了,世子妃年轻着呢。”
“那肯定啊,你们家世子才老呢,我才十六岁,过年才十七,他都二十多了。”
“世子也才二十二呢。”阿飞道,“也不老。”
阿飞还是很护主的。
花泠哼了一声:“大我六岁呢,还不老啊?”
阿飞无言以对。
“好了,不逗你了,你家世子在干吗?”花泠问。
“世子在里面躺着呢,他很听话,没有乱动。”阿飞道。
花泠点头,推门进去。
看到谢衍果然躺在那里,手中只拿着一本书。
“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花泠把他的书拿过来,放在一边。
谢衍道:“那干躺着也太闷了。”
“躺几天,伤口开始愈合就能坐起来了。”花泠道,“你刚刚和阿飞关在屋子里说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你们说王爷了。”
谢衍眼神微微闪烁,道:“没什么,就聊一下接下来怎么应对的事儿。下午还要带温不言去见陛下,这事儿暂时不打算告诉父王。”
“哦……”花泠微微点头,却觉得谢衍在撒谎。
她明明听到阿飞还提到了“让风荷把他喊走”这句话了,说明当时誉王应该要看什么东西,结果被阿飞用计调开了。
但此时她也没有多想。
谢衍做事,也不是非得事无巨细要跟她汇报一遍,她也不是那种好管闲事的性格。
“你说谢泾的死,我这嫌疑算摘掉了吗?”花泠问。
“很快就会了。”谢衍道,“不用担心。”
花泠点头,又开心地道:“我会轻功了哎,厉害吧?”
“听到你和阿飞炫耀了。”谢衍笑,“我看你是巴不得告诉全天下人了。”
“嘿嘿……从前只看你们飞来飞去,高来高去,飞檐走壁,我实在羡慕得很,现在我也会了,要不是下雨呢,我肯定要在王府上空飞一圈儿才回来。”
花泠觉得自己就像初次学会开车的新手,特别想要炫技。
谢衍只看着她笑。
花泠又道:“等你伤好了,咱俩来个比翼双飞,从京城最高的地方跳下去,肯定比蹦极刺激多了。”
“嗯?”谢衍疑惑了一下,“蹦极是什么?”
“就是从高处往下跳,不过我们不会飞的人,得绑一根安全绳索,不能真的跌下地面,那就摔死了。”花泠笑着解释。
“好,那等大年初一,我带你去摘星楼。”谢衍看着她笑得特别温柔。
十二年来,他第一次对过年有了一份期待。
登高不为望远,只为与心爱之人体验“比翼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