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嫌弃道:“哎呀,这位姐姐,你这样可不行啊,这把现场污染了,对陛下的病大为不利,快点收拾掉,不然后果很严重,怕姐姐担不起呢!”

那侍女一边想吐,一边又不得不收拾干净自己的呕吐物,甭提多痛苦了。

“娘娘,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到外面等吧,这……这里气味如此难闻,怕是会伤及娘娘凤体!”

贵妃也正想找台阶下,忙道:“也好。”

然后迫不及待地跑了。

花泠憋着笑,险些憋出内伤。

小样儿……跟我斗?

姑奶奶有一万种方法整你,而你无能为力!

等终于无人打扰了,花泠才对鹊鹊道:“展开医疗舱,皇帝八成是心肌梗死,需要立刻手术!”

鹊鹊叹了一口气:“三天两头做手术,人家好累哦!”

“你累个屁,我还没喊累呢,麻利儿点,这皇帝死了,我八成得陪葬,这皇宫比那王府还危险!

要了亲命了!”

鹊鹊哼了一声:“谁让你找了这么个主儿附身,一脑袋官司!”

“你以为我愿意啊,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知足吧!”花泠是在劝鹊鹊,也是在劝自己。

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鹊鹊也知道事关重大,展开了医疗舱,配合花泠替皇帝做手术。

“果然,两条大动脉都堵塞了,也幸好那些个太医还有点能耐,用针灸暂时疏通了一下,不然人都凉了!”

花泠看着检查结果,无奈摇头。

不过这种病在她那个时代,已经不算是大事了。

一个小微创手术就能搞定。

她将仪器插好,给皇帝打了麻醉,然后才正式开始手术。

花泠全神贯注救人的时候,外面却已经风云骤起。

宫门外,几位皇子蠢蠢欲动,各自守着一方宫门,遥望深宫内。

其中最紧迫的,要数贵妃的三位皇子。

齐王,郑王和宁王。

这三位都是贵妃的心头宝,都有希望继承大统。

可皇帝毕竟没有留下圣旨,贵妃也不知道最终会选择哪一位,三个人都担心被另外两个抢了先。

这紧要关头,谁能占取先机,谁就有可能坐上梦寐以求的宝座。

可如果妄动,也很危险,因为另外两个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将先入宫的那个弄死。

齐王站在离重华门最近的小楼上,心情复杂至极,也慌乱至极。

谢泾就在他旁边,劝道:“殿下,何故如此慌乱?”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母妃和你父王一起把持着宫门,不许我等入内,恐怕就是防着我们呢!可如果我坐在这里干等着,谁知道老二和老四他们会不会……”

齐王怕呀。

他是长子,他理应要坐那个位置的。

可是偏偏老二和老四不服他,处处与他作对。

而父皇和母妃不仅不管,甚至还加以纵容,实在可恶。

谢泾幽幽道:“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若是错过了,殿下怕是抱憾终身啊!”

“你的意思是?”齐王眼睛一亮,他也有此意,可是不敢讲出来,没想到谢泾竟然鼓励他。

谢泾微微一笑,道:“现在里面把控大局的一个是我父王,一个是殿下的母妃,殿下……您觉得还有比这更有利于殿下的条件吗?”

齐王一想,觉得十分有道理。

谢泾随他一起进宫,可以说服誉王,而贵妃也很宠他,肯定也会站在他这边。

“谢泾,你真愿意相助本王?”齐王再一次确认。

谢泾立刻信誓旦旦,单膝跪在齐王面前:“臣谢泾,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齐王大喜,亲手将他扶起来,握着谢泾的手,道:“好,子肃,你很好,本王若大事成,你就是誉王府的新主人!”

他也知道,这是谢泾一直以来的心愿。

“多谢殿下!”

两人达成了一致,一起看向重华门,只要带兵冲进去,这大好江山,便要落在他们手里了。

天色渐渐黑了。

宫里的灯也点上了。

紫微宫更是亮如白昼。

羽林卫和金甲卫都严阵以待,哪怕到了换班的点儿,也没有人离开。

他们都看着那道紧闭的门。

那里的一切动静,将关系到整个王朝的命运。

谢衍和誉王就坐在寝宫门口。

贵妃也强打精神,与他父子二人对立而坐。

“誉王,都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里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这个儿媳妇,怕是靠不住吧?”

誉王依然冷静,道:“娘娘稍安勿躁,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治病哪有那么容易的?”

“哼,等等等……要本宫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她一辈子不出来,本宫要在这里等一辈子吗?”

贵妃已经心浮气躁了。

誉王道:“娘娘要是累了,可以先行回宫歇息,明日再来也无妨。”

“陛下性命垂危,本宫怎么可能离开他身边?怎么放心把陛下交到你们手里?”贵妃冷哼一声,显然是不可能离开的。

谢衍缓缓道:“那就一起等吧,总会出来的。”

“本宫没有你们那么好的耐心,明日一早,如果还没有动静,本宫就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

贵妃下了最后的通牒。

她当然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后为空置,老太后又在钟鼎山大佛寺里礼佛未归,这宫里就数她最大。

而且她背后还有秦氏家族撑腰。

如果硬要跟誉王刚起来,誉王也奈何不了她。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而来,对贵妃身边的人打了个眼色。

贵妃也注意到了他,便看了一眼誉王,懒洋洋地起身,道:“本宫这会儿子乏了,先出去走走,誉王和世子就在此候着吧,本宫一会儿就来。”

“恭送娘娘。”誉王和谢衍起身相送。

贵妃还没出门,那小太监就窃窃地在她面前嘀咕着什么。

贵妃脸色变了变,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谢衍眼神微微眯起。

咳嗽了两声之后,对誉王道:“父王,儿子进去看看泠儿和陛下。”

誉王点头。

谢衍自己推门进去了。

看花泠正忙着,也不便去打扰,只隔着帘子问:“陛下还要多久才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