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的拳头狠狠攥住,一口牙几乎咬碎,可却只能合着血一起吞下去。
谢衍被抬回来,花泠赶紧查看他的伤势。
发现他没有增添新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又发现他浑身湿透了,才问:“你怎么了?被丢进水里去了?”
谢衍摇头:“没事。”
“没事?”花泠翻了个白眼,“虽然伤势没有加重,但是你这样子怎么也不算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衍道:“陛下想要知道李大福怎么进的广园,但他又不肯轻易相信我的说辞,所以用了一点他觉得可信的法子,从我嘴里得到了让他安心的答案。”
“你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花泠听不得他这高深莫测的说话方式。
谢衍道:“用金针刺穿人体几处穴位,人就会陷入无意识状态,问什么就会答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
“这跟你一身汗有什么关系?”
“为了抵抗金针刺穴造成的意识模糊,我用了禁忌的方法,使得筋脉逆行,这样金针刺到的,便不是那几个穴位,也自然达不到功效。”
“但是静脉逆行非常伤元气,就流了很多汗,不过好在控制得当,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就是非常累,才出了这许多的汗。”
谢衍反而笑了,像是在安抚花泠的紧张。
花泠很想骂他,但是看着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还骂的出口。
她拿出药箱,给他打了一针,然后又去吩咐人打水进来,帮谢衍擦洗换衣裳。
本来这些事情都是阿飞来做的,但是阿飞现在还没回来。
谢衍并不愿意让花泠做这些。
“我没事,等阿飞回来,让他替我换衣裳。”谢衍道,“我跟你说说话。”
花泠道:“你这身上都湿透了,如果不及时换下来,一受凉,恐怕又要发烧,你不用担心,你身上什么地方我都看过了,再多看几次也没有什么区别。”
谢衍表情僵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多一点委婉?
真是让人头疼啊!
花泠可没空管他的小羞涩,手脚麻利地把他外衣扒了。
谢衍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脱掉自己的裤子。
“搞得好像我像个强迫良家妇女的色鬼一样,那你自己脱,喏……换上。”花泠丢给他干净的衣裤。
谢衍面红耳赤,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一样?”
“我不像女人吗?哪儿不像了?前凸后翘,一样没少!”花泠非常不服气,还特意凹了个曲线出来。
好吧,她承认,自己前面凸得不是很明显。
不过她归咎于原主以前生活条件不好,导致发育不良,绝不是因为天生就是飞机场。
谢衍开始磨牙了。
迅速换上了裤子之后,才道:“真不知道是谁把你教成这样惊世骇俗的个性。”
花泠转过身来,谢衍正准备穿上衣,却被她拦住了。
她看到谢衍身上刀剑造成的伤口又烂了,正在流血,便又重新帮他止血缝合。
谢衍看着低着头,认真给她处理伤口的样子,心里再度起了波澜。
“为什么答应去做人质?”
他忽然问。
花泠道:“为什么不答应呢?比起跟皇帝拼命,暂时失去自由,代价还算低廉。而且……在誉王府也未必有多自由。”
毕竟誉王府还有誉王妃母子二人针锋相对。
谢衍却道:“那不一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保护自己,而且我想不需要多久时间,陛下会求着我离开的。”花泠调皮一笑,“我要让他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衍有片刻错愕。
“不能胡闹。”谢衍摇头,“宫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陛下也远比你想的要难对付。更何况,你清楚,他不只是让你去做人质,他对你……”
谢衍说到这里,轻咬牙根,面上难掩愤怒和屈辱。
花泠看他露出的表情,忽然窃笑,问:“你害怕我被皇帝抢走么?”
谢衍抬眸看着她,一脸严肃:“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花泠笑了:“那你也放心,我也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最多一个月。”
“或许都不需要那么久,总之……陛下会乖乖放弃所有幻想的。”
“让一个人喜欢上你不容易,让他对你避之不及,这却是难不倒我的。”
花泠得意地道。
她可不就是靠着这身本事,才单身到现在的么?
当年也不是没有男性对她抱有过一定幻想,可没有一个能抗得过一个礼拜,最后不是变成她的兄弟,就是干脆把她当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谢衍还是摇头,道:“总之,我不会让你去的。”
“那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或者你现在放下一切,跟我私奔?”花泠笑着问,“这倒是不错的选择,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哦……当然了,还有时不时会出现的皇帝派来抓我们的鹰犬。”
“然后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花泠竟觉得这样的江湖侠客生活颇有些浪漫主义色彩。
尤其是她和谢衍这样,有钱又有本事的人,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或许那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不过,她很清醒地知道,谢衍绝对不会跟她去浪迹江湖。
他是个背负着仇恨和责任的男人,他有着不能对人言的重要使命。
花泠隐隐能猜测出几分来,但又不十分肯定。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花泠看着谢衍陷入沉默的样子,又自己出言化解了这份尴尬。
谢衍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抛下一切跟你去过那样的日子,不管是浪迹江湖,还是隐遁山林,都是好的。”
身边有她,江湖再远也有归宿,山林再静,也不觉孤寂。
“你放不下你身上背负的重担,我能理解。”花泠道,“所以我愿意陪你一起负重前行,这也是我答应皇帝进宫的原因。”
“你隐忍这些年,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前功尽弃吧?”
花泠无所谓地耸耸肩。
在她决定要接纳和谢衍这段感情开始,她已经有了和他一起面对一切的觉悟,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万劫不复,她……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