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鹊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得机械化,显然并不是一种正常现象。

“这次系统升级,其实也是变相的维护,我自从被关停又随你穿越时空,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一点问题,不及时维护……我就不能再继续工作了。”

花泠也没想到鹊鹊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原来已经在超负荷运转,内心觉得对不起它。

“那你好好休息,快点升级完成,我等你回来,你放心……我会保重自己,确保你升级完成,还能苏醒过来。”

花泠知道鹊鹊有点孩子气,平时也都把他当成皮孩子对待。

一时半会儿要分别,心里竟放心不下他了。

“滴滴……”鹊鹊没有回答,只传出了两声系统的鸣叫。

花泠知道鹊鹊已经陷入休眠状态了。

现在,一切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好在她也不是完全依赖系统的人,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技术,足以让她学会随机应变。

她收拾好心情,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场硬仗,她必须要拿下。

花泠呼出一口气,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屋子,朝皇帝那里去了。

谢衍没在。

皇帝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似乎对花泠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笑着招呼她过来:“你来看看,朕走这一步,如何?”

花泠对下棋丝毫兴趣都没有。

就算有兴趣,此时也完全提不起劲儿了。

“陛下,臣妾来找您有要事。”花泠不愿意拐弯抹角了,谢衍的命,耽误不起。

皇帝收起笑容,脸微微沉了下来,看向花泠,不怒自威。

“是为了谢衍来的?”

他显然已经想到了。

花泠点头,道:“是,陛下答应让我救谢衍的命,他人才刚刚苏醒过来,实在不宜动弹,他自己不顾身体,强行离开病床,实在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知道陛下心怀仁慈,绝对不是要逼迫谢衍。是他自己太鲁莽冲动,我刚刚一时睡过去了,没能阻拦他乱来,所以特意来求陛下,让我带他回去继续治疗,等他身体能承受的时候,再来配合陛下调查这次的瘟疫事件。”

花泠没有任何一句话针对皇帝。

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让皇帝看出她的不满和愤怒。

皇帝表情微微松弛了几分,却还是用一种嘲弄的目光看着花泠:“你也知道是他自己鲁莽冲动,那就应该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朕没有勉强他,只不过带走了他身边一个下人,问一问情况,他就坐不住了,这不是心虚吗?”

花泠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阿飞跟随谢衍多年,谢衍生活方方面面都离不开阿飞,阿飞就像他的手一样重要。陛下想必也知道谢衍在王府内的处境,阿飞对他的重要性就更不同其他下人。他会担心阿飞,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皇帝轻哼一声,又在棋盘上落下一颗子,道:“虽然誉王妃心胸狭窄,但谢衍是朕钦定的世子,在誉王府的地位无可撼动,朕还特意派人保护他的安全。他的处境有那么难吗?不过是他自己作茧自缚,总担心有人要害他。”

“再者,不论多么重要的下人,也终究是下人。为主子尽忠,替主子受过,那也是理所应当,谢衍有伤在身,朕是顾念叔侄之情,不愿为难他,才让他身边的人替他过堂受审。他连朕这份心意都不懂体谅,实在让朕心寒失望啊!”

皇帝仿佛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但不管是花泠,还是谢衍,都很清楚。

他带走阿飞,最终目的还是要逼谢衍出面,阿飞只是个幌子罢了。

如今谢衍如他所愿,不顾重伤,挺身而出,皇帝却说这样的话来膈应人。

花泠能说什么呢?

只能将满腹愤懑和恼火压在心底,道:“谢衍他不是不体谅陛下,相反,我觉得他是急陛下所急,才会这么冲动。”

“哦?”皇帝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又看着花泠,似乎没懂她的话。

花泠接着道:“此次瘟疫并不是单纯的瘟疫,而是有人故意散播瘟疫。事情又牵扯到了泗阳和秦家,世子他必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以及这件事对陛下,对朝廷的重要性。”

“作为陛下的臣子,急陛下所急,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想过来跟陛下解释清楚襄河那边的情况。以便配合陛下查明真相。”

皇帝眉头微微挑起,表情很微妙,问:“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花泠一脸迷茫,问:“陛下怎么会认为是他让我说的呢?这自然都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我想救下李大福,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啊。”

“如果一切如李大福所言,那秦明就实在太无法无天了,陛下怎么能姑息养奸?为此哪怕秦国公故意指责我同情什么北邙余孽,甚至暗指我是李大福背后的指使人,我都没在怕的。”

“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哪怕一时让陛下误会了,最终真相大白的时候,陛下也会明白我的一片忠心和苦心。”

“如果我为了躲避嫌疑,怕惹祸上身,就对这件事避之不及,陛下会觉得我是忠心的吗?”

皇帝微微蹙眉,棋子不自觉地在棋盘上轻轻敲打了出声响。

那一声声,仿佛扣在了花泠的心上。

她知道,这是一场和皇帝的心理博弈。

信不信她的话,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帝王心思难测,眼前这个皇帝疑心病尤为严重,他能不能信,实在说不准。

皇帝终于开口:“你的忠心,朕自然是相信的,也十分珍惜,所以别人说什么,朕没有怀疑过你。”

这话花泠是不信的,他如果不怀疑,也不会是这种态度了。

“但是谢衍……”皇帝微微叹息,“他的心思如何,连朕也把握不准。想必也你听说过,他的外祖父是谁,他的生母又是怎么死的。”

花泠摇头:“我知道他的外祖父是贺兰氏,但是对于先王妃的死,我却不曾听过,谢衍也没有跟我说起过。”

皇帝有点惊讶:“他从来没提过吗?”

花泠摇头:“没有。”

皇帝想了想,道:“也不足为奇,他城府太深,心思也藏得太深,哪怕对你,也不肯轻易吐露只言片语,这也是朕总无法对他放心的原因。”

皇帝也不知道是说漏了嘴,还是真的在花泠面前没有顾忌,倒是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