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泠斩钉截铁地道,“我自幼学医,师承高人,尤其擅长解毒。我白日就看出王爷面色不对,像是中毒的迹象,只是当时情况复杂,不敢多言,一听说王爷生病,便推断是毒发了,特意赶来相救。”

誉王妃和谢泾对视一眼。

谢泾一脸为难道:“大嫂,不是我们不信你,而是性命攸关,容不得任何差错。而且已经请了黄大夫,他是御医,相信他一定有法子救父王的。若是他也不能了,怕大嫂也……”

“都什么时候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希望,相信二叔也不想父王有事,我去看看,又不会害了父王。”花泠据理力争。

“更何况,世子是父王的长子,他担心父王的病情,特意赶来探望,若不亲自看上一眼,又怎么能安心呢?”

谢衍让阿飞放他下来,道:“请王妃体谅我和泠儿一番孝心,放我们进去看看,泠儿她的确精通医术,一直在为我治病,这些日子以来,我也觉得身体好像好了不少。”

“且让她试一试,也算尽了孝心了。”

“荒唐,她一个丫头片子,会什么医术?你父王的身体,能儿戏么?世子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无论如何,我也是不能让你们拿王爷的性命玩笑的,好了……不用再多说,回去吧!”

誉王妃直接拉着谢泾进去,将门关上。

谢衍对花泠道:“快喊公孙先生!”

花泠也想到,那公孙先生像是非常受王爷尊重,连王妃对他也礼遇三分,想必他能说得上话。

于是扯着 嗓门大喊:“公孙先生……公孙先生……我有办法救王爷,请公孙先生出来相见!”

鹊鹊见她如此卖力,便道:“我也助你一臂之力吧,给你扩音器!”

于是花泠的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王府上空。

连谢衍都惊了一下,这嗓门是天生的吗?

阿飞忍不住赞叹:“世子妃好浑厚的内力,竟会千里传音!”

谢衍皱眉,他明明试探过,花泠并无内功,只会一些拳脚功夫,可能力气比寻常人大一些罢了。

花泠得意地扬了扬眉,嘿嘿……就喜欢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请出来相见!”

花泠又大声喊起来。

誉王妃和谢泾在院内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花泠,简直是个祸害,该早点除掉她才是!”誉王妃十分后悔。

谢泾一转身公孙先生已经出来了,便赶紧制止誉王妃再乱说话,把誉王妃扯到一旁去。

“你干嘛,我不能让他放他们进来。”誉王妃还想拦着公孙先生开门。

“母妃,不要冲动。公孙先生得罪不得,让他去。”

谢泾还是知道公孙先生的厉害的,不想跟他正面为敌。

“可是万一……”

“我不信那花泠可以救父王,黄大夫刚刚不是说了么,毒已经入了五脏六腑,药石无医,都让我们准备后事了。”谢泾道。

誉王妃想想也觉得有理。

谢泾又补充道:“让她出手,到时候父王有个好歹,反而可以顺水推舟,让她和谢衍背锅。岂不是两全其美?”

誉王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道:“还是泾儿聪明。”

谢泾也洋洋得意。

公孙先生果然开门把谢衍和花泠请了进来。

“世子妃说有办法救王爷?”公孙先生问。

花泠点头:“我已经带来了解丹毒的方子,请让我一试。”

公孙先生看着花泠,没有立刻答应,然后又看看谢衍,问:“世子当真要让世子妃试一试吗?要知道,黄大夫刚刚已经下了断言,王爷的毒,药石无医了。”

其实公孙先生是不想让谢衍和花泠蹚浑水。

因为一旦他们插手了,那誉王的死,这个责任他们就要担着。

誉王妃和谢泾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摁死谢衍的机会。

谢衍拱手给公孙先生作揖,公孙先生忙让了礼,道:“世子折煞学生了!”

“先生的好意,子桓心领。但我更希望父王能够脱险,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做儿子的,也不想放弃。”

谢衍说的万分真挚,十分打动人心。

连花泠都觉得,他是真孝顺。

公孙先生十分感动,道:“既如此,那就让世子妃进去吧,王爷已经昏迷了,恐怕再晚一点……”

谢衍殷切备至,道:“你快去,一切就拜托你了!”

这句嘱托,谢衍是认真的。

花泠点点头,也没多话,直接提着药箱往里走。

谢衍和公孙先生跟随而去。

然后被誉王妃拦在了门口:“公孙先生要让你进去看王爷,我也不好驳了先生的面子,可若是花泠无力搭救王爷,反而加速了王爷毒发,这责任谁担?”

“我担!”花泠沉下脸来,“我就算救不了王爷,也断不会加速毒发。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我也不像王妃,王爷命悬一线,只想着推脱责任!”

誉王妃当即怒了,正要发作,就听谢衍道:“是我让泠儿来救父王的,出了什么事,我来担着,王妃可以放心了。”

又听公孙先生道:“我跟随王爷多年,也深知王爷的病情,王爷自己也很清楚。要不也不会上折子,请求提前将王位传给世子。”

“现在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如果王妃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话,那就由学生一力承担,学生会去跟陛下请罪。”

誉王妃一时恨他竟站在谢衍那边,便不忿道:“公孙先生怕是担不起吧?”

公孙先生眼里一丝寒光迅速闪过,微微露出嘲讽之意,道:“王妃放心,公孙敬绝对担得起。”

誉王妃这才想起谢泾的话,公孙先生虽然只是誉王身边一个谋士,但好像此人大有来历,所以谢泾才一再提醒她不要得罪公孙敬。

誉王妃这才讪讪地没有说话。

公孙先生打开门,让花泠进去。

那黄大夫正在那里替誉王扎针,似乎要做最后的挣扎。

花泠对他道:“黄大夫,抱歉,请您拔针吧,接下来王爷就交给我了!”

黄大夫抬头看了一眼花泠,见她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孩子,便不放在眼里,道:“我听见了,您就是世子妃吧?王爷的丹毒已经入了五脏,现下我用金针刺穴,方能护住他的心脉,也不过勉励拖延些时辰。”

“可如果拔了针,王爷怕是熬不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