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珠正在气头上,顿时便没什么好话说了。

她哼了一声,道:“从未见过你们母女俩这样的白眼狼,我家小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家小姐的?”

在即将要报仇成功的时候,从背后给盟友来了一刀。

叶幼仪并不阻止红珠说话,但是却默默地盯着叶姚。

叶姚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愧疚,那愧疚不似作伪,还有诚惶诚恐的畏惧,与马姨娘方才的表情,堪称是如出一辙。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把话说清楚。”叶幼仪站定在叶姚的面前,不叫她起身,却也没有居高临下地辱骂。

叶姚又用力地磕了个头,她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张氏早就意识到自己要遭殃了,她暗地里在给自己找退路。

后来,她盯上了马姨娘,在马姨娘的饭菜里面加了促孕的药物。

马姨娘侍寝次数少,但是因为吃了药,所以很快便身怀有孕了。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张氏给马姨娘下的药物却有副作用,若是怀孕了,必须继续吃药,否则母子俱损。

马姨娘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怀上孩子了,不得不成为张氏摆布的一个玩偶。

对于张氏来说,马姨娘就是她最后的退路。

她命令马姨娘时时刻刻盯着叶幼仪和护国公的动静,若是有什么不测,一定要在尘埃落定之前去保护自己。

马姨娘根本找不到反抗的机会,也一直把这件事瞒着叶姚。

直到今日马姨娘要去救护张氏,才在出门前告诉了叶姚。

叶姚想要劝阻母亲,但是到底还是功亏一篑。

“哟,看来女人果然是有第六感的,张氏也知道自己要倒霉啊。”叶幼仪微微一笑,那双清澈见底的明眸里藏着缤纷的色泽。

似乎,并没有很生气。

只要不是马姨娘存心背叛,叶幼仪都觉得这件事好处理。

叶姚又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已经被磕破了,鲜血从混满了泥沙的创口处渗透出来,瞧着很是可怜。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娘吧。如果您能救救我娘,我愿意一辈子不出嫁,为您当牛做马!”

叶姚真的已经是毫无办法了,她不知道自己除了拼命地求情以外,还能做些什么。

不管张氏有多厉害,她打心眼里便知道,张氏是绝对不可靠的,也不可信。

母女俩依附张氏,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叶幼仪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笑眯眯地道:“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呢?既然你娘愿意帮助张氏,张氏不就是会庇护着你娘吗?”

叶姚摇着头,诚恳地道:“大小姐,请您相信我……张氏,是一定会让我们死的!”

张氏自己生不出男孩儿,怎么会允许别人有生下男孩儿的希望。

要是貌美如花的马姨娘生了个男婴,张氏估计要抓狂。

等这件事情了结了,张氏一定会想办法让马姨娘堕胎,到时候依旧是一个母子俱损的结局。

马姨娘未必看不透这套路,但是她实在是太畏惧张氏了。

叶姚也怕,但是却不得不努力试着克服恐惧。

至少,眼前还有叶幼仪的大腿可以抱。

“喔……”叶幼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臻首轻点,道,“这件事先往后推推,你娘一时半会出不了事。”

叶姚双眼一亮,叶大小姐这话,便是没有彻底地拒绝!

“大小姐,您是不是也看出我娘身体有什么问题?”

她就知道,张氏绝对不可能诚心帮助她们母女。

叶幼仪饶有兴味地一笑,半蹲着身子把叶姚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淡淡地道:“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的小姑娘说话。你娘看似怀相很好,但是气色已经虚亏,哪怕是用脂粉,也遮不住满脸的憔悴之色。最重要的是,我在她身上闻到了雪莲之毒的味道。”

聪明有什么用,聪明不也是每每都要被人欺辱。

叶姚越听越绝望,她刚刚站起,又险些瘫软在地。

还好,旁边的小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雪莲之毒……那可是剧毒啊!”

叶姚泪眼婆娑,她不奢望自己的姨娘能生个弟弟出来,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但是,却希望自己的姨娘能好好地活着。

在这后院里面,大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能有一个血脉至亲时时刻刻在身边,已经很不容易了!

叶幼仪缓缓点头,一点也不紧张,含笑说道:“这件事我过会儿再和你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说完,她便安抚似的拍了拍叶姚的胳膊,转身便走。

红珠愣了一下,追问道:“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们很快,想不知道都难……”

叶幼仪嘴角勾起一抹杀意湛湛的冷笑。

张氏已经被脱掉了一身华服,只穿着最简单的朴素衣衫,从角门离开了护国公府,上了马车。

她坐在马车车厢内,寒冷的车厢让她浑身打颤。

还没能从死里逃生里清醒过来的张氏,喃喃地低声自语道:“叶幼仪,今日你不杀我,以后便没有机会了。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这个小丫头!”

“是不是要用马姨娘的身孕,来栽赃陷害叶幼仪,好让叶幼仪和你一样身败名裂?”一道清越动人的女声,在张氏的耳畔响起。

张氏双眼放光,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声音实在是耳熟……

她僵硬地扭过头去,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叶幼仪,张大了嘴巴:“救……”

话还未传出车厢,一把锋利的刀锋便抹开了张氏的咽喉。

大动脉被割破,洋洋洒洒的鲜血蹿起了很高,整个车厢内都布满了血色。

叶幼仪眼疾手快地扯过一块油布,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张氏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还未曾完全消散,她吃惊又绝望地瞪着眼睛,似乎永远也不愿意把眼睛闭上。

怎么可能,自己到底还是输给了叶幼仪。

这明明只是一个草包废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局势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