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这个契机,一直深藏在镜之曜脑海之中的记忆,终于是默默地复苏了。

“幼仪,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缓缓地眨了下眼,情真意切地说道。

叶幼仪无奈地叹了口气,翘着唇角,笑道:“那怎么办呢?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这可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镜之曜从前便不知道要怎么哄女生,现在更是一点都不懂!

“那……本王把府中的对牌给你?”他试探性地说道。

那双幽黑色的双眸里藏着无端端的温柔,无人能从他的眸色中看出一丝冷色,好似刚刚杀伐决断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两人一问一答,全然将周围之人视为云烟,但这两位当事人又偏偏不觉得什么。

镜江寰难受极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永远会在镜之曜面前被拾起来。

而皇后倒是好过得多,她已经又气又伤心,不知不觉就晕过去了。

“镜之曜!你的要求朕已经都满足你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赶紧说了吧!”镜江寰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他好不容易把皇帝给杀了,现在想做的事情不过是登基。

想要登基怎么就这么难呢!

叶幼仪和镜之曜对视了一眼,二人竟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叶幼仪俏皮地眨了眨眼,美眸里闪过一丝艳丽,对镜江寰道:“还剩最后一个要求了。等蒋和玉的孩子出生了,你退位让贤。”

让你做几个月的皇帝,不过分吧?

镜江寰瞪圆了眼睛,一股气氛从脚板底直直地冲上了天灵盖。

他浑身都在颤抖,是气的!

“你说什么?你是要造反吗?”他就连嘴唇都在哆嗦,“朕觉得你们真是疯了!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当一个人即将要触碰到最核心的权力的时候,就是他这辈子最为开怀的时刻。

但,要是这一刻被人给打断了,被残忍地从美梦之中拖出来唤醒,他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痛苦的感觉。

镜江寰深刻地痛苦了起来,他一呼一吸之间就像是一头斗牛,随时都想冲上去找镜之曜拼命。

叶幼仪微微一笑,倾国绝艳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

她轻轻抬手,似乎有一阵微风夹杂着轻微的泡沫扑到了镜江寰的脸上。

就像是微小的粉末,比柳絮还要轻盈。

镜江寰满脸的愤怒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就连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好像困意在慢慢地上涌。

“嗯……”他眨了眨眼。

他想说什么来着?

叶幼仪就像是一只善解人意的精灵,缓缓地走了过去,循循善诱地道:“你是不是想把国玺交给我?”

镜江寰迷茫地眨了眨眼,是吗?

周围的暗卫们惊掉了一地下巴,镜江寰这也要犹豫的吗?

按照镜江寰的性格,现在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

只有镜之曜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宠溺的微笑。

论起有本事,还是他家叶幼仪最厉害了。

片刻以后,镜江寰竟真的掏出了国玺,递给了叶幼仪。

“嗯,是……”他迷茫地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呼呼大睡了起来。

鼾声如雷的模样吵醒了昏迷之中的皇后,她睁眼一看大势已去,干脆又一歪脖子晕倒了过去。

叶幼仪忍不住笑了,看来乙醚加上一些些的镇静剂,不管是在哪里的时空都会很好用!

“去把大臣们都叫进来吧。”

镜之曜对大太监章张珏吩咐道。

章张珏感动地点了点头,自从皇帝莫名其妙地暴毙,他一直担心自己是否还能囫囵地活下去。

现在镜之曜还愿意让他有一丝权柄,那便是愿意他继续活着了。

他出去传唤,不消多时,大臣们便都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腿是都快要跪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蒋和玉的父亲作为唯一的丞相,壮着胆子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位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幼仪把国玺迅速地塞进了镜之曜的手里,扬声说道:“刚刚太子镜江寰悲痛过度,已经说了,让摄政王监国,直到太子妃腹中胎儿诞生!”

蒋和玉的爹脸一抽搐,不会吧?

这么快就能当上新皇帝的外祖父?

还有这种好事?

“咳咳,这……如果太子妃娘娘生了一位小……公主呢?”有位大臣壮着胆子问道。

他话刚说出口,便被丞相爷狠狠地剜了一记眼刀。

“小公主好,小公主也好。”大臣浑身打了个哆嗦,立刻便很有眼力见地改口了。

见丞相爷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他这才觉得万物复苏。

叶幼仪拍了拍巴掌,十分愉快地道:“对,小公主也好。只要是太子和太子妃娘娘的孩子,那么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最好的!你们认为,对不对呀?”

底下一片寂静。

许多大臣都有点茫然失措。

尤其是护国公,护国公还在担忧以后会不会被新皇帝给穿小鞋,不曾想新皇帝这么快就被自己的闺女给拉下马了……

就连丞相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凤来公主差不多得了……

您现在大权在握,还问大家对不对,大家除了说对,还能说点什么?

现在说不对,岂不是等着掉脑袋吗?

大臣们总算是缓过神来,开始捏着鼻子拍马屁,齐声地道:“摄政王英明,凤来公主英明!”

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

谁让你们厉害呢!

倏然,太监尖锐的传唱声响了起来:“报——不好了!落樱山的草寇打过来了!”

一个太监冲了进来,屁滚尿流地跪在地上,已经被吓蒙了。

现在举世皆乱,正逢外敌入侵。

大家都已经六神无主了,下意识便看向大殿中央站着的男女。

此时他们不是皇帝与皇后,却胜似皇帝与皇后。

叶幼仪温和地一笑,无奈摇了摇头,道:“看来……谢倾城的意思是,他根本就不服气啊!”

挑选了这个时间打过了,无非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比朝廷差半分。

只是,他拼命地想要正经的那个下属,估计尸体都开始发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