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塔总共有三层,周围鸦雀无声。

似乎有一个特殊的磁场笼罩着这里,哪怕是撞钟的声音也很难传进来。

叶幼仪不由得下意识地便跟着修炼塔的气质,屏气凝神。

她踏入了修炼塔之中,檀香的气味有些沉重,难掩底下的药草芬芳。

叶幼仪心神一振,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但是……

她轻轻地抽了抽鼻翼,眼神里流露出了一抹狐疑。

她为什么觉得这股草药的清香里面,还有一种现代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叶幼仪慢慢地停下了脚步,浑身紧绷。

原本空无一人的楼梯之上,竟是悄然出现了一个瘦削的男人!

那男人浑身都裹在黑袍之中,只露出半张蜡黄蜡黄的瘦脸,脸颊的轮廓凹陷,就像是一位瘾君子。

修炼塔之中很是昏暗,那男人流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像是黑夜里的凶兽。

“我是叶幼仪,阁下怎么称呼?”叶幼仪定了定心神,从容淡定地看着那楼梯上的男子。

那男子沉默了一下,声音十分沙哑。

“我叫……吴一凡。”

咕咚。

叶幼仪咽了口唾沫。

她颤巍巍地伸出小尾指,用力地掏了掏耳朵。

什么东东?她不是听错了吧?

“其实,我也知道一位叫做吴某凡的故人,但是他的相貌和您似乎差距有点大。”

而且,那个凡凡已经进去了。

自称吴某凡的男子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僵硬的脖颈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唱片机。

他露出了整张脸。

他没有头发,头上的戒疤不知为何没有愈合,还流着殷红的鲜血。

半张脸是蜡黄的,半张脸是漆黑的,很是恐怖。

漆黑的半张脸就像是被人用滚烫的硫酸泼了上去,这辈子不能恢复到原有的容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一位明艳照人,一位冷酷阴暗。

他倏然冷冷地一笑,眼神之中闪出些许探究之意,又有些激动。

蓦然沙哑地开口道:“你说你也知道那个谁?那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答不上来,你今日必死!”

说着,他就像是一只黝黑的鹞鹰,从三层楼的楼梯上翻身而下。

黑袍在他身后展开了羽翼,带着他顺利地滑翔到了叶幼仪的面前。

叶幼仪下意识地弯曲了小腿,作出了防御姿态,准备随时接受他的突然暴起伤人。

男人嘶嘶地道:“宫廷玉液酒!”

……

叶幼仪似乎梦回好多年前。

她恍恍惚惚地扯了扯嘴角,试探性地道:“一百八一杯?”

那个遥远的世界,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故乡,似乎重新在叶幼仪的面前展开了雄伟的版图。

勾起了她在午夜梦回之中思念不已的心绪,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她。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男人张开胳膊,咧开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叶幼仪在他诡异的笑声之中根本感觉不到老乡见老乡的亲近感,反而油然而生了一种破碎的警惕。

她面上保持着震惊,试探地问道:“山重水复疑无路?”

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也算是暗号?”

叶幼仪心里陡然一沉,一个这么喜欢关注明星圈子,甚至用明星的名字来当艺名的男人,会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暗号?

要是真的是老乡,此刻应该说出口的是——

年大将军请留步!

不过,也许是他穿越得太早了。

那部现象级的古装剧还没火起来。

叶幼仪安慰了一下自己,不希望自己把好不容易碰见的老乡想得太坏。

那男人却似乎是全然放松了警惕,狰狞地笑着,恳切道:“我穿越过来已经有好多年了,自从2022年以后,我的日子可太辛苦了!”

叶幼仪愣了一下,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却悄然掩住了眼底那抹冷意。

2022年来的啊。

她一副十分共情的样子,动情地往前走了两步,惨声说道:“是啊,我也好久没看见某某凡的唱跳舞蹈了,好想念喔!”

男人很是兴奋地点了点头,一副碰见了知音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对了,我的真名叫做周炎,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名字的哦!”

叶幼仪感动不已,连连点头。

就好像是相见恨晚似的,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道:“看见你,我就觉得吾道不孤!对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镜之曜的解药?”

镜之曜?

周炎那双残忍的黑眸眨了眨,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像是探照灯,把叶幼仪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道:“我想起来了,是那款热毒的解药。给你,可以。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女人了。”

这也太猥琐了!

怪不得喜欢某某凡呢!

叶幼仪强忍着想吐的感觉,微微眯着眼站在了周炎的身边,伸出食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周炎顿时五迷三道,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叶幼仪。

“告辞。”

叶幼仪晃了晃瓷瓶,确认里面的确是解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周炎愣住了,过河拆桥不是没见过,但是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啊?

他恼羞成怒地拧起了眉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

那把匕首上面淬了毒,幽蓝幽蓝。

“你敢耍我!我要杀了你!”

身后破风声猎猎,叶幼仪微微眯了眯眼眸,心里闪过一丝遗憾。

利落地转身,按住了周炎的手腕,将匕首猛地调转了方向。

“嗤——”

匕首扎进皮肉之中的声音令人牙酸,叶幼仪怜悯地看着被扎穿了心肺的周炎,他的生机正在逐渐地消散。

周炎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了叶幼仪的袖口。

一双突出的死鱼眼极不甘心地瞪着,赫赫有声地道:“为什么,为什么!”

你没有心么,好不容易见到个老乡,还是这么英俊的老乡,居然把老乡给杀了!

叶幼仪感觉到他眼神实在是太有戏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你在说谎,我并没有揭穿你。可惜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