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空气中旖旎的气氛,骤然冷掉。

被抛下的卢映棠呆呆坐在大**,潮红的脸蛋,缓缓恢复成正常颜色。

傅一珩对她的那番举动来得快,停下后人走的更快。

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她想不通怎么回事,甚至有些忘了自己方才突如其来的腹痛。

抱着被子,躺在**,卢映棠过了好久才睡着。

迷迷糊糊中,她又梦到了那晚。

骤然,模糊中,男人忽然转过脸。

他的面孔前所未有的清楚起来。

卢映棠忽的坐直身子,从梦里惊醒。

那个男人,他竟然长了一张傅一珩的脸。

黑暗中,摸索半天,卢映棠才把壁灯打开。

有了灯光,她猛跳的心脏节拍缓缓回落。

然后,她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才她竟然做了那样的梦。

那天晚上,因为她被灌醉,加上下药的缘故,根本不可能看清楚那人的脸。

可是在梦里,那个男人的面孔,却变成傅一珩的。

一丝羞耻之意涌上卢映棠的心头。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这是怎么了?

居然会把傅一珩和那晚的男人想象为同一个。

难道说,在她的心底深处,其实并不抗拒傅一珩的触碰。

这个梦,让卢映棠彻夜难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去了卫生间洗漱。

不一会儿,卢映棠面色苍白的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握着刚换下的**。

底裤上,一滩红色的血渍,刺目至极。

卢映棠咬着嘴唇。

上次在医院出血后,医生让她保胎。

医生说过,如果再出血的话,孩子肯定是留不下的。

她没当回事儿,反正这孩子她注定是要打掉的。

这一次,又出血了,出血量还不小的样子。

呵!看来,这一回,这孩子终究是没了吧。

这是个她想要的结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酸涩的厉害。

这个孩子,今生注定和她没有缘分。

握住那条**,卢映棠不知不觉,眼角湿润了。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敲门声传了过来。

“您好,卢小姐!傅总让我来接您上班。”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卢映棠飞快擦干净面上的泪水,胡乱将**塞进衣柜,打开房门。

只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卢小姐,您好,我是傅总派来的司机。傅总吩咐我,从今天开始,接送您进出。您有什么需要,请尽请吩咐。”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对卢映棠做了个一丝不苟的九十度鞠躬礼。

受此大礼,卢映棠吓了一跳。

坐着司机的车子,到了公司。

一路上,卢映棠觉得别扭极了。

这名司机对她的态度,毕恭毕敬,服务态度好的让人受不了。

从小到大,卢映棠都没有受到过这种“礼遇”,让她不由得如坐针毡。

到了公司以后,才落座,卢映棠就发现周围的气氛和平时上班不太一样。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哎,小卢,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是咱们公司的发薪日。你虽然才来一个多礼拜,但应该也能拿到一部分薪水。”

坐在卢映棠隔壁卡位的同事高兴的对卢映棠科普道。

卢映棠的面上,也跟着浮上喜意。

太好了!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爸妈给的生活费卡的非常死,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多的零花钱,更别提积蓄了。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拿到薪酬。

有了这笔钱,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念头,是立刻去租一间房子。

昨晚傅一珩的举动,让她想起来就心脏一阵加速跳动。

那名司机刻板恭敬的态度,也让她忍受不了。

下班后,卢映棠快手快脚,租好房子,连夜搬了出来。

卢家,虽然卢映棠刚离开不到一天,但家里已经乱翻天了。

卢妈妈脸色黑的好像锅底一样。

客厅里,气压特别低。

“老卢,你说曲家什么意思。”卢妈妈对卢爸爸说道。

卢爸爸犹豫着说道:“算了,年轻人的事儿,咱们别管。”

“难道咱们真的让映棠大着肚子在外头。我看曲白敛不是个安生的,到时候他要是找了个小三,咱们映棠又没跟他领证,大婆的位置坐不住怎么办。”卢妈妈说道。

昨天,卢映棠一走,卢妈妈就给曲白敛打电话,通风报信。

她本来只是想哭天抢地,顺带推卸一下责任,表示不是自己放卢映棠走的。

没想到,曲白敛听说是傅一珩亲自来带走的卢映棠,立刻告诉卢妈妈,让她不要再去打搅卢映棠。

“都怪映棠这死丫头。”卢妈妈气的牙痒痒的。

根据曲白敛的吩咐,他们连电话最好都不要给卢映棠打一个。

想来想去,卢妈妈都觉得不解气,拨通了卢映棠的电话。

卢映棠才搬完家,正在收拾房子,看到来电人是妈妈,迟疑着,不想接电话。

等她终于伸出手,想要摁下接听键时,大概是时间到了,屏幕黯淡下去,只留下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

没接到母亲的电话,卢映棠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知道妈妈要出什么幺蛾子。

卢映棠决定不回拨,因为,如果真的有事的话,卢妈妈一定会打第二次的。

一直等到睡觉,卢妈妈都没有再打电话来,卢映棠才放下心,看来是没事儿了。

搬出来过后,卢映棠的日子骤然清净下来。

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月过去了。

日子平静的让她不敢想象。

没有了卢妈妈的聒噪,也没有了曲白敛的威胁。

甚至,连傅一珩也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只偶尔听到同事闲聊时,提起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的名号。

快到中午,卢映棠正在做着一份数据,工作群里发来消息,后勤的同事要大家报上外卖订餐单。

卢映棠犹豫一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点了个豆腐盖浇饭。

邻座的同事探头看见卢映棠又吃豆腐盖浇饭,忍不住道:“卢映棠,你怎么天天吃这个,不会腻么?”

卢映棠摇摇头:“不会啊,我最近又胖了,不敢吃太油腻。”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听回校演讲的已工作学姐说过,工作以后,女生特别容易发胖。

一来,是因为老坐着不运动,二来,是工作后经常吃外卖,油水太大。

这不,她才上班三个月,腰围就大了一整圈。

明明大家每天吃的都差不多,真不知道其他女同事们是怎么保持窈窕身材的。

“真可怜!”同事摇头道:“你马上该到转正的审核期了吧,也没空跟我们一起锻炼。等你转正了,下班跟大家一起在公司健身房跑步啊。”

卢映棠报之一笑,答应下来。

同事说的没错,她最近真的要绷紧这根弦。

之前她只是拿到了来澜宇集团上班的资格,但真正要成为澜宇的员工,还需要经过一个月的培训期,以及三个月的试用期。

再有一个月,才能确定她是否可以转正,这段时间,根本松懈不得。

胖一点,就胖一点吧。澜宇集团录取员工,看的是能力,而不是体重。

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卢映棠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

站在屋门前,她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黑黢黢的楼道里,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这人一把抓住卢映棠的胳膊,吓了卢映棠一跳。

“死丫头!可让我找到你了。”来人大吼一声,说道。

卢映棠听到这人的声音,一下子不怕了。

这不是卢妈妈吗。

“妈,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卢映棠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你管我!”卢妈妈眼珠子滴溜乱转,看着卢映棠。

几个月不见,卢映棠的穿着打扮,和之前在家的时候很不一样。

以前的卢映棠,穿衣打扮总是一股学生气,牛仔裤,T恤衫,小白鞋。就算打扮起来,也顶多再穿身棉布裙。

现在的卢映棠,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OL套裙,化了个淡妆,精致漂亮。

卢妈妈跟着卢映棠进了屋子,四下乱看,越看,心里越来气儿。

“好啊,你上班赚了钱,不记得孝敬我和你爸,净顾着自己!这彩电,这冰箱,这空调!我看你真会享受。都忘了家里的两个老东西吧。”

卢妈妈说着,一把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咔擦咔擦啃起来。

卢映棠被她说的有些难受,温声道:“妈,我没忘记你和爸呢,这些电器都是房东提供的……”

“那你不能租个不带这些的房子啊,房租肯定比现在便宜的多。”卢妈妈抢白道。

这话让卢映棠气结,却不能和不讲理的卢妈妈辩解。

现在能拿出来出租的房子,有几个不带这些基本家电的,不然如何租的出去。

“瞧瞧你,小水果吃着,小妆化着,妖妖娆娆的,你是上班呢,还是出去卖呢。”

好长时间没听卢妈妈骂她了,卢映棠一时间如鲠在喉,十分不习惯。

低着头,卢映棠不肯吭声。

卢妈妈瞅着她,道:“你给我收拾收拾,现在就回曲家去。有钱你翅膀就硬了?明天我去你们公司,把你的工资卡换成我和你爸的卡,以后你的工资,就当我和你爸的养老钱,听见没?其他的,老娘先不跟你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