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张政君抱着小皇帝,十分艰难地双膝着地。

躺在他怀里的小皇帝嘟囔了一句:“别乱动,朕冷~”

“夫人,不打紧,回宫就不冷了。”沈怀夕哄道,他迈进牢房,三下五除二把人打包好,示意跟来的几个宫女送长公主回宫。

梅贵妃挪到墙边儿,脚底抹油溜了,她刚刚才跟大梁皇帝还有摄政王建立起脆弱的友谊,可不能毁于一旦,她用汗今草的时候,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个结果。

这花还能帮人梦游,在南疆的时候大巫也没说过啊......

把小皇帝送走,把沈怀夕塞回牢房,杨柳阴沉着脸:“我从来不知道,这皇家的天牢,原来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狱卒的管事连连叩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都是奴才们一时疏忽,奴才们再也不敢了,一定加强守卫,保证以后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冷哼一声,杨柳走出了天牢大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天牢,应该不会再有人跑出来了吧?

沈怀夕跑不出来,她今天是不是总能睡个安稳觉了?

阿弥陀佛,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大日如来。

再这么一天天的跟那个莽夫**下去,她怕是要英年早逝了。

午夜子时,一个黑影钻进了杨柳的床帐。

迷迷糊糊被人摸醒,杨柳憋着一肚子火:“放开!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当然是凭自己本事跑出来的。”沈怀夕骑在他身上,熟练地剥着衣服,“应夫人的意思,天牢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那你是怎么......”

“为夫不是苍蝇,有脑子,所以,自己想办法出来了。”

杨柳挣扎了半天,还是被人摁在身下吃干抹净了。

明黄的床帐来回晃动,时不时传出声响。

一定要治那几个狱卒的失察之罪!

盯着床顶的流苏,恍恍惚惚,杨柳在心底把那几个看门的狱卒骂了一百八十遍。

第二天早朝,一众大臣分成了三个帮派。

以兵部尚书曹志远为首的一派,一口咬定摄政王该杀。

他们甚至连死法都替沈怀夕想好了:一杯鸩酒,再加三尺白绫。

小皇帝一言不发。

张老丞相看了摄政王一眼。

三尺白绫?就沈怀夕那块头儿,三尺白绫怕是会被坠断。

张老丞相带着一帮老臣,据理力争沈怀夕和赤羽营的种种功劳和苦劳。

他老人家其实并不关心摄政王的安危,可是他的宝贝儿子,也关在天牢吃窝窝头呢......

“陛下!”张老丞相站出来,“自古忠臣良将难遇,怎可为了一群有心人的挑拨,就疑心征战沙场的将士?”

“张老丞相所言甚是。”小皇帝附和道。

“陛下!”曹志远也站出来,“摄政王狼子野心,手握重权,不定那天祸起萧墙,不得不防啊!”

“曹卿所言有理。”小皇帝接着打哈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稀泥。

局面越乱,藏在暗处的奸佞就会越得意,漏出的马脚才会越多。

狐狸,只有在尾巴露出来的时候,才最好抓。

沈铎和子辛被人捆成两个粽子,丢进了一间漆黑的屋子。沈铎:“曾经有一个掺了蒙汗药的包子摆在我面前,我却丝毫没有警惕,直到被迷晕以后,才追悔莫及,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那个下毒的老王八蛋说一句:‘狗东西,小爷草你大爷!’。”

子辛:“......”

约么半个时辰过后,房门被打开,一个装着活物的麻袋被扔了进来。

沈铎和子辛缩在一起,看着那个麻袋不停顾涌。

沈铎:“你觉得这里面会是什么?”

子辛:“很明显,这里面应该是个大活人。”

那麻袋里的人接连顾涌了半天,终于安静了下来,横在地上一动不动。

子辛眨眨眼:“刚才是个大活人,现在可能不是了。”

须臾间,麻袋被顶出一个口,小皇帝伸出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手:“放朕出去......”

“皇上!”

“陛下!”

两人拼尽全力蠕动,终于顾涌到麻袋旁边儿,手口并用,把小皇帝放了出来。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当今皇帝?”沈铎咂咂嘴。

“简直该死!”子辛挪到小皇帝身后,主动充当起人肉靠垫儿。

“他们确时该死。”小皇帝喘了口气,“竟然还改打朕的屁股。”

黄昏时分,戌时,兵部尚书曹志远与南疆庶部首领合谋,通敌卖国,拥兵逼宫。

赤羽营将领张政君率兵擒贼,击杀曹志远于宫门外,其余同党逃散。

小皇帝是被那些潜在宫内的贼人,绑到这里来的。

宫门外的张政君将曹志远就地正法后,跑进宫里欢欢喜喜的去报信。

然后,他就发现,皇上不见了......

这么个时候,皇帝肯定不是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散心去了。

消息传到摄政王那儿,八尺高的汉子气的接连砍倒四五棵树:“跟着伺候的都是死人吗?皇宫大内,能让贼子把皇上劫持了!”

小皇帝表示,这还真不怪跟着他伺候的那些人。

因为,那几个都是曹志远门下的死士。

就是他们几个,把皇帝绑了送到这儿来的。

“看着构造,咱们应该是在宫里。”沈铎挣扎着直起身子,“不过,这宫里哪来的这么破败的屋子?”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进来,破败的满是窟窿的窗户纸随风摇摆,吹得墙角的蜘蛛网不停晃动。

“应该是冷宫。”子辛盯着房梁上的花纹,说了这么一句。

“冷......宫?”沈铎打了个寒颤,他常听那些老太监老嬷嬷们说,冷宫里不干净。

阴气森森,满是冤魂。

“你害怕什么?”察觉到身后的子辛不停哆嗦,小皇帝回过头问道。

“回陛下,奴才,奴才不是害怕......是,是冷。”

冷?

入夏时节,一个穿着夹衣的人,跟皇帝说:他冷。

往严重了说,这可以算欺君了。

不过现下,小皇帝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罢了。

“陛下。”沈铎在一旁插嘴,“您听说过鬼皇后的故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