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我看到身边的米诺同学,我有些恍惚,以至于我连她的样子都看得不真切。她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似乎激动得哭了出来,然后跑到门口向走廊里面大喊:“医生!医生!他醒过来了!快来人哪!他醒过来了!”

手里一阵尖锐的刺痛,我皱紧眉头,吃力地抬起手掌摊开一看,我的手心里面,正握着一颗小小的燕尾蝶耳钉,水晶一样透明,它的背面,刻着深陷进去的“蒋若萧”三个字。

不知为何,我的心被恶狠狠地扯痛。

是的。

她死了。

蒋若萧死了。

我的小百合,死了。

那段时间,我连病床都下不了,甚至可以说,我连张嘴吃饭都相当的费劲。全部都是米诺一个人每天来到医院为我打理一切,喂我饭吃,倒水给我喝,在我耳边不厌其烦地讲故事给我听。据说,那是为了健脑。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因为,当时我和她从十五层的楼顶上摔了下来,是她紧紧地把我抱在她的怀里,我才侥幸在昏睡了一个月之后捡了一条命回来。而她,却死了。

她用她自己的命做礼物,送给我当做重生。

哦,多荒唐。

这简直就等于是我亲手杀了她。没错,我是凶手,那之后,戚陌染曾经无数次地到医院指着我大骂是“凶手,杀人的凶手”。天知道,我宁愿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也决不愿一个人苟延残喘。

在医院的时候,因为我无法动弹,所以,我曾经一度地以抗拒进食准备结束自己。

我以为,那样,我就能去见小百合了。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样,小百合竟然死了,她竟然真的永远地离开了我,早知如此,我又何苦在她生前那般折磨她?

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她却无法再回来,连认错的机会都不给我。

所以,我没必要独自一人活下去。

我不会领情她救了我的命。

于是那么一个星期,我不吃饭也不说话,只能像个残废似的躺在**,戴着满脑袋的绷带望着病房外面的天空发呆。

我休克了。

再度被推进了手术室里面。

当我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仍旧只看到米诺一个人坐在我的床边,她看着我哭,眼里含满泪水,责备地说:“你要是再这样,你就是在浪费她为你牺牲的一切,你对不起她,你有什么脸去见她?”

我别过头去,不回话,只是悄然地红了眼眶。

米诺同学说得对,我就是现在死了,也没脸去见她。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虽然米诺同学无比关切地照料着我,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想见到她,在她的面前,肮脏而又可耻的我根本无地自容。尽管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我,世界上,真的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个女生愿意为我默默付出,却从来都不求回报。

我承认,那之后的半年里,我过得相当的颓废、颓靡加颓滥。我不再去学校,我把头发染成了惹眼的金黄色,我学着去打耳洞,然后和其他小流氓混在一起整天出入酒吧,因为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里,我和莫七七走得相当的近,于是楚瑾就和我结下了相当大的粱子。

真有趣,不是吗?

我记得有一天,莫七七打了我的一个小哥们儿阿牧一巴掌,反正闲得百无聊赖,我就说拿一千五百块来这事就算两清,不然就让莫七七以后没脸见人。莫七七大骂我没良心,楚瑾为了保护她又挨了阿牧一刀。

但是,接下来,让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是,为解救楚瑾而送钱过来的人,竟然是夏忽尔,十年不见,脸上仍旧挂着红色燕尾蝶胎记的夏忽尔。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在被命运反复无常地捉弄着。

世界如此之大,竟会又让我与她相遇,夏锦声的女儿,换言之,也就是我妹,我亲妹,我同父异母的妹。

哈,我的家庭身世怎么就这么复杂?

看到夏忽尔左脸颊上的那块胎记,只会掀起我的旧伤,让我强烈的思念起小百合。

所以,当夏忽尔来找我的那一刻,我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屑与仇恨全部都发泄在了无辜的她的身上,并且,我把那颗残留在我手中的燕尾蝶耳钉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左耳垂上。

其实,夏忽尔根本就不欠我什么,看到她害怕得如同受惊的小野猫一般的眼神,我又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没有人欠我的,从来都是我欠别人的。

是我间接害死了小百合,是我间接害得戚陌染精神不正常,是我间接地害米诺为这样不值得同情的我而痛苦哭泣。我害了一个又一个人,我简直就是臭虫,败类,窝囊废。

谁都不欠我,不是吗?

就是这样痛不欲生的犹如蟑螂一般顽强的生存,我又对得起谁?那之后,我听说楚瑾家里出了大事情,他哥刑满释放,但是却因为莫七七和别人又发生了争执,把硫酸泼到了对方的脸上,造成了二级烧伤性毁容,楚瑾的心情很糟糕,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来找我。

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就坐在我和现任女友同居的阁楼下面,我经过的时候,被他拦住了。

“有事吗?”最先开始,我以为他因为自己老哥再次坐牢心情低落,是跑来找我打架的。

很快地,这种想法破灭,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依旧是一脸的高傲,令我不爽。

“有事。”

“哦?是吗?”我挑眉。

“你能去看夏忽尔吗,她失明了。”他的表情很悲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仿佛就是在祈求我一般。

有意思,难道他放着莫七七那么个大美女不去疼,不去喜欢,反倒看上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夏忽尔了?

我冷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点了点头说:“她现在需要接受手术,因为是她左脸颊上的胎记压迫住了视神经,但是,血液不够,需要你去输血。”

我略微怔住:“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她哥,你们流着同样的血。”

原来,他已经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了!

“你听谁说的?”我问他。

“你爸,夏锦声,是他拜托我来找你的。”

他说什么?夏锦声?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回从外人的嘴里面听到他的名字,搞什么呀,原来他还活着啊。

我冷冷地说:“他是他,我是我,凭什么就一定认为我会去管他们家的闲事。”

“如果我的血型相符,你认为我会来求你这种废物吗?”他一脸的傲气。

“靠。”我撇了撇嘴巴,“楚瑾,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长着怪胎记的丫头吧?”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闭嘴!别去侮辱她,你不了解,你不可能懂。”

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从口袋里面掏出钥匙,转身走上阁楼,木板阶梯顿时被我踩得嘎吱嘎吱的乱响。

身后,传来了他凉凉的傲骨声音:“三天之后,她就要手术了,我知道,你会来的,一定。”

我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走进了屋子,“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原来,夏忽尔失明了,罪魁祸首是她左脸颊上的胎记,燕尾蝶一般的胎记,该死,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的事情?不应该这样的,我和她毫无关系。

那天之后,又过了两天,眼看就要到夏忽尔手术的日期了。

我准备去从前和小百合租的那间房子里面取一些衣服之类的东西,很奇怪吧,她死了之后,我并没有把那间房子退掉,我竟然会傻到认为,她要是回来的话,发现和我住的房子已经被租给了别人,她要怎么办呢?

走进了屋子里,昏沉的黑暗笼罩了我的双眼。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我深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去她的房间里面看看。说真的,自从她离开以后,我这是第一次敢走进她的房间,以前,我总是本能地绕开她的门口,我没脸见她。

她的房间里面,已经落下了厚厚的一层灰尘,除了这以外,其他的都很完整,她的床铺依旧整齐,衣柜里面仍旧放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和皮包。我走进去,慢慢地坐到了她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被子,手指上似乎沾染上了她的气息,香草一般美好的味道。床头的小柜子上面,摆放着被灰尘弥漫的玻璃相框,相框里面是我和她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照的相片。相片里,我对着镜头做鬼脸,而她看着我笑,眼神明亮,笑容灿烂。

我不禁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段时光,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我曾经幻想过我的人生会永远地那样幸福下去,可是现实总是残酷得让你清醒。

我微微叹息,抬手向相框摸去,却发现在相框的后面放着一个信封。我的心突然漏掉了一拍,皱起眉头,疑惑地将那个信封拿起到眼前,迅速地把它拆开,发现竟是一封她写给我的信!

亲爱的浅年: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知道这样称呼你,你一定会不高兴,可是,我还是要这么说,我的弟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是的,就如昨天晚上,我们在烟火大会上的时候我对你所说,我要去和戚陌染同居了。

我这么做,你一定会恨我,一定会认为我很残忍吧!可是,你知道吗!浅年,我是爱你的,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们曾经彼此失散多年,再次相遇时的那份喜悦,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只知道,我要对你好,我要保护你,我要让你依靠,我要做世上最好的姐姐,仅此而已。

可是,我错就错在我应该早点把这个事实告诉你,如果我从我们刚刚遇见的那一刻,就把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真的,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若是我离开的话,你就会不再那么痛苦了吧?我想,那也许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所以,当戚陌染请求我和他一起同居的时候,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然我是喜欢他的,但是另外一个理由,我是想要让你长大,让你脱离我的世界,去开阔你自己的未来。就算你会恨我,我也要这么做。俗话不是说吗,长痛不如短痛,请你一定要理解我,因为我是爱你的,但是我却从来都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误解,我怕你会产生错觉,所以,我的弟弟,我亲爱的弟弟,夏浅年,你要好好地对待自己,好好地生活。

我想,你一定对我们的妈妈许娜遥也产生过同样的误会吧?不过,你那时还小,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却被蒙蔽了真正的真相。

许娜遥是爱我的,也是爱你的,她一直在辛苦地赚钱,她抛弃自尊也要给我们好生活。她只爱过两个男人而已,一个是你的爸爸,一个就是我的爸爸。但是,她在怀着我的时候,我的爸爸就死去了,所以我一生下来就不得不被送到孤儿院。而当时,她的处境也是非常不好的,所以才会去哀求你的爸爸夏锦声帮助她,那个时候,夏锦声并未结婚娶妻,当许娜遥有了你的时候也从未告诉过他。在那之后,他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哦,对了,就是我们的小妹妹夏忽尔的妈妈,林眠舒。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吧?呵呵,不过,这是我的秘密,我可不能轻易地告诉你。

所以,浅年,你不要再有那么多的恨了,也不要有那么强烈的负面思想。你应该去学着用正常的方式去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说是吗?

爱不是自私的,爱是无私的,事情就在于你怎样去看待它。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我们的小妹妹夏忽尔,我一定会像爱你这样地去爱她,你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呢?

好了,浅年,写了这么多,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无论我遇到了谁,无论我喜欢上了谁,自始自终,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没有人能够将你取代。

现在如此,以后也是。

最后,我要说的是,浅年,我非常喜欢你送给我的燕尾蝶耳钉,谢谢你特意在它的后面刻上我的名字,这份礼物将会是我这一生最完美、最珍贵的宝物。

浅年,我唯一的弟弟,真的很感谢你。

小百合亲笔

此刻,在读完这封信的那一瞬间,我多么希望我能够在她死去之前看到,如果那样,我一定不会任性地阻碍她,也一定不会二百五地对她乱发脾气,我会谅解她,我会明白她,我会懂她,如她所说,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因为,我们是姐弟,血浓于水的亲姐弟。

于是,我像个窝囊废似的泪流满面,我最亲爱的小百合,你在天上,能不能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那些弱智行为呢?

成长的痛,体会过,就必须要学着去承受,学着去长大。

一年之后,也就是今年的奥运年,我很骄傲地度过了我的十八岁生日。

很幸运地,夏忽尔已经经过了一年半的复健已经成功出院,当然,那是因为有我替她输血手术才会如此顺利。尽管,她左脸颊上的燕尾蝶胎记没有完全消除,不过,和从前相比,那块胎记的大小已经从鸡蛋的大小变化成了鹌鹑蛋的那般大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获得拯救了吧。反正,有楚瑾那小子陪在她身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谁让燕尾蝶的含义是冲破黑暗,获得拯救呢?

三月十八号的清晨,阳光很纯粹。我和米诺一起到墓地去为小百合打扫。她的墓前放着两束百合花,我和米诺相互看了看,彼此对视一笑,便心照不宣。因为,我猜得出,这其中的一束百合花一定是戚陌染放上的,另一束,大概是夏忽尔和楚瑾吧。

墓碑的照片上,她弯着眼睛,依旧在明媚地微笑。

我转过头,看到米诺同学正蹲着身子一边哼着欢快的小曲一边拿着小扫巴打扫墓碑前的杂草脏屑。

我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把搂她入怀,说:“扫墓还哼小曲儿,这说明你对小百合不敬。”

她一听,完全地相信了我的话,又急又怕地转头问我:“真的吗?我是想唱歌给她听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不敬。”

我笑不可遏,用下巴抵住她柔软的头发说:“傻冒,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信?”

“哦。”她反应过来之后,委屈地抿了抿嘴角,“反正,你有一天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肯定还会傻乎乎地串你数钱。”

“放心,我舍不得卖你。”

“花言巧语。”

看着她已经紧张得微微泛红的脸颊,我终于满意,然后轻咳几声,很认真地问她:“距离考试,只剩下四个月了,你想好读什么学校没?”

“嗯。”她笑得清澈,小心翼翼地靠在我怀里轻声说,“我想考你要读的学校。”

我无奈地叹息一声,摇头:“又这么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休学那么久,尽管我目前很努力,可是凭你的成绩,你根本没必要迁就我。”

她却很固执地打断我:“谁说的,你只要认真一点,再加上我给你补习,你一定能考到好学校的。”

“就这么信我?”

“嗯。”她坚定地点头。

我得意地笑起来:“那是,我光凭人格魅力就能迷倒众生。”

她吐了吐舌头,我皱眉,迅速地捏住她的小脸:“你什么态度?”

她一边叫疼一边本能地握住我的手,扭曲的小脸看起来更加可爱。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说:“我现在想要吻你,可是我却不敢。”

她听着,整张脸顿时红得不行,迅速地挣开我的双手,低下头去不做声。

我转过头,看着小百合的墓,缩了缩瞳孔,抬起头再次看向米诺,感激地说:“谢谢你在我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陪在了我的身边,如果不是有你默默地支撑着我,我很可能这辈子就是个废人,跟有着那些沉重过去的我在一起,你不会觉得累吗?”

她笑。我这么严肃地向她致谢,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要是觉得累的话,那个时候我就不会主动去医院天天陪着你了。现在,更不会陪你一起来看她。”她说。

我忍不住咧着嘴巴笑起来,抬起手疼爱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赞扬:“果然是我的好老婆。”

“乱、乱说,谁是你老婆?”她满脸通红地白我一眼,她心里想什么全部都在脸上写得一清二白,我简直哭笑不得。

最终,我最后看了一眼小百合,然后站起身,伸出手把米诺拉起来,她很乖地跑到了小百合的墓前说了一声“再见”才跟着我往回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责备我说:“你都不和你姐姐道声别,真没礼貌。”

我笑:“呵呵,我和她之间是不需要这些的。”

“哦。”她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巴。

“不会吧!到现在还在吃她的醋啊?”我好奇地问。

“谁说我吃醋了!”

口是心非。

“好好好。”我无奈地耸着肩膀牵住她的手,脸上带着捉弄完她后得意的笑,“老婆大人,今天到我家去吃饭吧,忽尔说想要见见她未来的小糯米嫂子,OK?”

她忍不住抿着嘴角幸福地笑着,两颗俏皮的小虎牙乐不可支地露了出来。

我打趣道:“去我们家吃饭,你就这么高兴?瞧你,大牙都快笑掉了。”

她摇头,继续笑:“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我不告诉你。”

好吧好吧,算我白问,不过,从她的脸上我也能够看得出来她高兴的原因,总之,还是不说出来为好,呵。

悲伤的过去,会因成长的前进而止步,无论是真是假,无论过程有多艰辛,该抛弃的东西就要抛弃,该忘记的东西就要学会忘记,我转回头,默默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小百合的墓碑,轻轻地勾动嘴角。

我亲爱的小百合,你说对不对?

回到了家里,门口处摆着夏锦声和林眠舒以及夏忽尔的鞋子,具体的时间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在夏忽尔出院之后吧,我与他们的关系渐渐开始改善,因为据说林眠舒原谅了夏锦声,虽然夏忽尔仍旧不肯松口,但是,看得出,她也并不持反对意见。至于我为什么也会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需要原因吗?

大概,就是血浓于水。

就在我按响门铃之后,身边的米诺同学很紧张地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地问:“浅年,我要怎么和伯父、伯母介绍自己呢?”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用,忽尔和他们说过了。”

“说什么?”她眨着大眼睛问。

“当然说你是我老婆啊。”

“什……”

还没有等她脸红地向我抗议完毕,公寓的外门就被打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夏忽尔,看来她已经和楚瑾约会完毕了吧,我轻笑。

看见我们,她虽然有些紧张地咬着嘴唇,不过还是微笑着看向我说:“哥,你回来啦。”

我笑着点头,摸了摸她的头:“我回来了。”

“米诺姐,请进。”

“好……”

随着米诺走进屋内,我顺手把门带上,迎面而来的是夏锦声和林眠舒,以及他们已经准备好的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这就是米诺啊,真漂亮!快来快来,正好饭做好了,扫墓累了吧?快来吃饭。”林眠舒很热情地招待着,夏锦声也挂着微笑,于是米诺同学又脸红了,一边喊着“谢谢伯父伯母”,一边向餐桌走了过去。

我看向身边的夏忽尔,冲她狡黠地笑了一下,说:“喂,你和楚瑾一起去扫过墓了吧?”

她一愣,低下头,好半天才扔给我一句:“我不告诉你。”

晕死我。

又是这句“我不告诉你”,莫非女孩子都喜欢这样吊我们男生的胃口?

我很没办法地撇着嘴巴,然后,我伸出手轻轻地撩起了她挡在左脸颊前的头发说:“怎么又把头发放下来了,不用挡的,燕尾蝶的胎记很漂亮不是吗?”

她看我一眼,抿着嘴角笑出来:“楚瑾今天也这么说过。”说完,她招呼着我说:“快陪米诺姐来吃饭吧。”

我这也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声“好”,抬起眼睛的时候,阳光照射进来,夏忽尔耳朵上的燕尾蝶耳钉顿时闪烁起了炫目的光点。

我微笑了一下,向他们走了过去。

时间会代替我们证明一切,正如所有痛苦不堪的过去宛如一场剧烈地台风,曾经袭卷过我们整颗脆弱年少的心脏,但是,当我们获得重生之后,就会看见,燕尾蝶的翅膀一直在我们的眼前振动。

展翅欲飞,冲破黑暗,去寻找拯救。

就让一切如被染上燕尾蝶翅膀的绮丽与绚烂,就让一切如此美好,就让一些如此温暖。

我们所经历过的痛,将会陪伴着我们成长,一直到老。

因为我们说好,要一起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