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多阴雨,此时又恰逢梅雨时节,天空阴沉沉地下着历历细雨,细雨汇聚到屋檐之上,一时间竟然形成了细线,如织布机一般又细又轻。

重伤还未痊愈的傅柏坐在**,虽然陆阳羽曾经说过等傅柏一旦好起来,就会赶她离开自己房间,不过一来二去这几天倒是没有半点动静。

傅柏本就柔弱的面庞之上还带有一丝疲惫,陆府的金疮药算得上是极品,只是简单涂抹了几次,竟然感觉到皮肉重焕新生,只不过那种瘙痒感觉倒是引得头隐隐作痛。

“傅小姐,该用膳了。”丫鬟彩雀用餐盘端出一碗莲子粥。

傅柏轻轻皱眉:“咱们王府有钱吗?”

“钱?”彩雀愣了一下,彩雀虽然是个丫鬟,可是毕竟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掏钱,自己有时候也用不到什么钱,忽然被彩雀这么一问,也是有点蒙头转向。

“能不能来点肉?好几天清汤寡水的了。”傅柏一脸无辜道。

彩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细声叹道:“傅小姐,若是要吃肉只需要提前知会我一声便可,府里有规定女子若是吃肉需要提前和伙房说。”

“吃肉也要汇报?!”傅柏惊讶地喊出声音来。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女子若是肉吃多了,体态便会发胖,一旦发胖了有失得体。”彩雀道:“不过傅小姐不是府上的人,吃喝一些倒是无妨,不过我还要和御医言语一声,如若是有害您的身体,恐怕也是不行。”

长叹一口气的傅柏迫于无奈之下还是端起饭碗抿了一口:“不过你还真别说,这莲子粥喝起来倒是不糊嘴。”

“这是自然,这是上好的天山莲子入口即化,别看小小的一颗足以赶上一两黄金呢。”彩雀悠然说道。

扑哧一声,傅柏差点没有把嘴里的那一口喷吐出来。

“我的妈?这么贵?”傅柏带有几分惊恐道。

“这是当然。”彩雀不慌不忙道:“而且这也只是原料,如果连制作工艺都算上的话,恐怕也要二两黄金一个,傅小姐,您这一碗差不多有三十多颗。”彩雀笑呵呵道。

紧接着彩雀便仔细描述了制作这顿饭菜的步骤,从采摘到洗涤再到最后烹制,听得傅柏晕头转向。

“听你说了不少,只是这羹不算甜,若是甜一些就好了。”傅柏不合时宜地开了一个玩笑,但是从彩雀凝重的脸上,傅柏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那个啥,你不用那样看着我,我这人就是喜欢吃些甜食。”傅柏笑着说道:“口味比较重。”

彩雀连忙摇了摇头:“傅小姐,您多虑了,我只是想说,糖是贡品,就连王府之中也是极其稀少的。”

“啊?”傅柏愣了一下:“你开玩笑吧,白糖还是贡品?”

彩雀以为傅柏不相信自己更是直截了当地表态道:“这是自然!难道傅小姐不知?”

以为自己差点暴露的傅柏也只好不断点头:“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

即使傅柏自我肯定,可是彩雀虽然察觉出来什么,可是很快便否定了下去,白糖是贡品这种事情是众所周知的,又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呢?

“不过你说这白糖为什么会是贡品呢?”傅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盐铁自古以来都是由朝堂下面的盐铁衙门专卖,绝对是严禁禁止对民间私自出售,虽然和糖一样,可是这两者却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一来盐铁收入占据天下税收一半,可是白糖却因为制作成本高,难度压力大,运输不畅等原因被列为贡品。”彩雀轻声说道。

“白糖的制作难度很大吗?”傅柏好奇地询问道:“我倒是有的时候吃得少。”

“制作难度当然很大。”彩雀道:“整座江南每年也就生产白糖几千斤。”

傅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制糖技术这么低端吗?按照道理来说甜菜甘蔗江南应该有不少的?”

“甘蔗?甜菜?”彩雀轻声说道:“傅小姐,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傅柏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只好换了一个语气说道。

随后傅柏当着彩雀的面将手里一整碗莲子羹一饮而尽。

“傅小姐,老夫人让我问一下您,需不需要一名贴身丫鬟?”彩雀笑着说道。

“贴身丫鬟?”傅柏好奇道。

“是啊,傅小姐您重伤未愈,身边总是需要一个人照顾的。”彩雀道:“虽说我也很喜欢傅小姐您,不过老夫人那里我已经待习惯了,而且一时间离不了人,所以老夫人还是希望您能够找一个,不管您以后在不在陆府这名贴身丫鬟都将会在您身边。”

“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傅柏尴尬的说道。

这也是自然的,傅柏当惯了社畜,现在忽然从剥削者成为地主,身份还真是一时间转换不过来。

不过彩雀表现的倒是很是淡然:“这不碍事,等您找到一个顺眼的便可以。”

“对了,我觉得府里最近总是忙忙碌碌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事情?”傅柏虽然一直躺在病榻之上,不过人来人往的气氛自己或多或少也是有所感觉。

彩雀莞尔一笑:“傅姑娘不用多心,偌大一个陆府哪天还能没点事情,尤其是最近老夫人受到了惊吓,府里多做一些准备也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里了,我还是想问一下,那些刺客找到了吗?”傅柏询问道。

“彩雀只负责老夫人的衣食起居,这种事情您应该问小翠姑娘。”彩雀接过傅柏手里的碗筷道:“傅姑娘,若是无事,彩雀就先退下了。老夫人那边还需要我照顾。”

“等一下。”傅柏一激动咳嗽了两声。

还没退出房间的彩雀也是闻声站稳了脚步:“傅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陆阳羽说等我好了,就让我出去。”傅柏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安排一间别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