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柏顿时间脸色红晕了上来,一旁的众多陆家子弟兵也是上来打趣,这可让傅柏顿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朱开,你可千万别胡说八道。”傅柏还想着应该如何提醒。
可是外面那些单身久了的陆家子弟兵哪里愿意放过这次机会,纷纷起哄架秧子的叫喊道:“陆掌柜若是风光了,可千万别忘记我们这些人啊。”
“那还用说,就凭傅掌柜的身价不给你小子讨个老婆下聘礼?”
人群之中爆发出来了嘻嘻哈哈的笑容,这些当兵的只有再把你当作自己人的时候才会开这种玩笑。
众人欢笑之际,陆阳羽也是掀开了他自己的营房幔帐说道:“都别胡说了,进来开会!”
在众人不舍之中,傅柏也是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看到陆家子弟兵离开之后,江小郎也是从一旁窜出来,鬼头鬼脑的样子吓了傅柏一跳。
“你干什么?”傅柏轻声询问道。
江小郎正了正衣衫说道:“我说大当家的,咱们什么时候走啊?整天和这些当兵的在一起,我们总感觉浑身不太舒服啊。”
“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傅柏冷漠道。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啊!我事先声明!我们弟兄这一阵子可是老实得很。”江小郎继续说道:“您不是答应过我们要去发财吗?我们早就商量好了,都愿意和您一起干!”
“真的?”傅柏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江小郎义正言辞道:“我们弟兄们可不会骗人!就算是山贼我们也是有职业素养的山贼!”
“既然这样,那好吧。”傅柏计上心来悄悄凑到江小郎耳边呢喃了几句。
江小郎恍然大悟,一脸鬼笑地朝着营后走去。
日暮时分,傅柏的马车悄然而去,就在傅柏等人认为狡兔三窟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山坡上的陆阳羽正在目送着他们。
“少将军,他们已经离开了。”朱开更是在一旁请示道:“按照您的吩咐,物资水源以及干粮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送给他们了。”
“恩。”陆阳羽简单嗯了一声,只不过这一声声中更是带有些许的无奈。
朱开也是劝说道:“少将军,傅掌柜等人走得不快,您若是不舍,末将这就带人去把她寻回来。”
朱开还未说完,却被陆阳羽摆手拦住道:“算了,就算是你把她找回来,她还是要去跑的,这女人恐怕也只有什么时候玩得心累了才知道回家。”
听闻陆阳羽这样一番说法,朱开倒是笑得乐开了怀:“少将军,怎么一涉及傅掌柜,看您这模样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陆阳羽瞥了一眼朱开轻声说道:“滚蛋!”
泰山封禅的事情总算是翻篇儿了,太子燕昂被皇帝废黜,可是十三皇子燕斯却也没有得偿所愿,七皇子燕植率领使团出使大漠,八皇子燕青因和太子走得太近也被关押起来,至于陆阳羽和傅柏两人之时匆匆见面,随后便有各奔东西。
边塞的一处矿洞内,天刚蒙蒙亮便发出吼叫声音。
“所有人,都给我起来上工了,整天磨磨唧唧的。”
监工在窝棚外响亮叫喊道。
“来了。”矮小窝棚传来一道稚嫩声音响起,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走出了窝棚,身上明显大几号的工作服显得有些蹩脚。
少年名叫程欢,而此地是位于边塞青鸾山脉下的一处小山村,名叫落水村。
早年间,落水村还算安逸,虽然贫困不过好在民风淳朴,十二年前,一伙儿山贼看上了这里的灵矿石,便将这里强行霸占了下来。
“欢儿,记得带上水壶。”
就在程欢准备快步离开之时,一名脸色苍白的女人扶墙而出。
“娘亲,你身子不好,快回去休息吧。”程欢一脸心疼的道。
程欢没有见过自己父亲,完全靠着娘亲把自己拉扯大,可能是生养程欢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程欢娘亲常年卧病在床。
告别了娘亲,程欢跟着汹涌的人流一同钻入到了地下。
神州十六州,浩瀚无边,居民何止亿万,天地机缘无数,故而引得无数权贵为了金钱折腰,这股挖矿浪潮已经持续千年。
相比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像程欢这种普通人宛如蝼蚁。
程欢的工作便是将深深埋藏于山脉之中矿石转运出来,这种矿石经过特殊提炼之后,可以在黑市之上卖出不少钱。
最近娘亲身体不好,程欢总是想着多干一些活儿,能够请一个好大夫给她瞧病。
今天天气不好,因为阴霾的缘故,导致矿下十分黑暗,刚下矿不久的程欢听到有人在洞口处呼喊自己。
“程欢!你娘不行了!”
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程欢晴天霹雳,等他一路小跑赶到窝棚处的时候,早上还算健康的娘亲此时说话已经断断续续了。
“娘亲你怎么了?”程欢搀扶起娘亲担忧道。
程欢娘亲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铺板底下。
程欢自然知道铺板底下是什么,那是一本由不知名兽皮所缝制的书还有一封因为时间过于长久而发黄的书信。
按照自己娘亲的话来说,那封书信是父亲写给娘亲的求爱书信,小的时候每当提及自己爱人,程欢母亲总是会一脸欣赏。
每当那个时候程欢总是会泼上一盆凉水道:“他要是那么喜欢咱们,就不会一走了之。”
程欢只要一说出这句话,总是会引得程欢娘亲一阵斥责。
其实程欢心里清楚娘亲是望子成龙,希望程欢能够像自己父亲一样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不要怨恨你的父亲。”
这是程欢娘亲的遗言,程欢并不理解,为了远大前程从而抛妻弃子的男人真的那么好吗?
遗憾总归是遗憾,在几名长者的帮助下,程欢将自己娘亲的遗体埋藏在了那棵大柳树下。
娘亲的离世,也只是给程欢换来了三天的休息时间。
第三天一早,监工便撩开了程欢被褥,即使看着这个因为思念母亲而眼泪纵横的孩子,却还是没有一句客气话:“人都死了,哭什么哭!下矿!”
今天的矿洞内不算安静,因为矿奴们挖到了一座类似于古墓的石门,费劲千辛万苦只是从石门旁边炸开了一个只能够容纳一个孩子通过的狗洞。
而这件事自然而然落到了程欢身上。
没有了娘亲的庇护,再也没有人会关心程欢的生死。
虽然不太乐意,可是明知没有任何选择的他还是爬了进去。
这是一座石窟,里面密密麻麻堆放着不少大块的灵石,一进来程欢便觉得这里有些眼熟,随后他立马翻阅出来了那封书信。
书信正面是求爱书信,可是书信后面却是一幅图画。
小的时候程欢总是会询问娘亲,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娘亲总是笑着说等自己长大了就知道了。
按照图纸上面的指引,程欢走到了一处土堆处,小心翼翼扒开土堆,一块拳头大小的印章映入眼帘,最巧合的是,这块印章的模样竟然和遗书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还未等到程欢来得及细想,外面的呼喊声音骤然而起。
为了不引起外面人的怀疑,程欢将印章塞进怀里,立马打开了石门。
石门一开,便再也没有人会注意程欢,他们的目光全部放在了那些金银珠宝身上。
大量人群轰然而出,竟然引起来了山体的坍塌,无数石块坠落而下,哀嚎声音充斥着整个石窟。
就算是早早逃出山洞外的程欢也是被一块落石砸到了后背,一口鲜血先是喷涌而出,随后顺着衣衫沁入到身躯之中。
地动山摇一般的摇晃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了下来。
活着的盗匪摇摇晃晃从地面站了起来,这些人一边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一边拿起工具准备撬开已经被堵死的山洞。
就在众人幻想着地下一定埋藏着巨宝之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云下惊鸿影,疑似画中仙,清冷如寒似孤月,两撇弯眉似柳梢。
虽然女子异常美貌,然而众多山贼却没有一个敢于轻举妄动,究其原因是该女子是从天而降。
而这些土匪随意欺负一下寻常百姓可以,若是碰到武功高强者,也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
“在下胡昌友,不知仙子应该如何称呼?”土匪之中为首者不愿意刀兵相向,只好率先自报家门。
“土匪而已?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女子冷漠道。
“回禀仙子,这是我等家事,还请仙子莫要追问。”胡昌友少年之时读过几天私塾,倒也会说几句客气话。
“少废话,那么大的动静儿,你一句家事就能抹的了?”女子道。
胡昌友眼神之中恢复了一丝凶狠:“开玩笑,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
“土匪?”女子回眸一笑,虽然百媚丛生,只不过笑容之中却带有几分不屑以及讥讽:“莫说你一个土匪,就算是耶律一族来了,我也不惧。”
话音刚落,女子衣裙飘飘,一股磅礴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态势卷起满地石子,洁白衣裙之下竟然展露出几十根丝绸。
“天外飞仙!”胡昌友也算是有些见识一眼便认出女子真实身份:“你是碧海潮的人!”
碧海潮可是边塞之中赫赫有名的武林宗门。
丝绸宛如水中游鱼一般,转瞬之间便以击倒数人。
胡昌友眼见局面就要一边倒,只好下狠心道:“妈的,老子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了这点家底,看起来要全用上了!小子们,给我上药!”
胡昌友率先从腰带之中掏出一枚丹药塞入嘴中,霎时间双眼发红,浑身筋脉紧绷起来,身后小弟见状也有模有样学了起来。
“雕虫小技。”女子冷嘲一声,再度挥舞衣袖攻了过来。
可是下一秒却让女子大惊失色,刚才还如同土鸡瓦狗的众土匪一时间好像天神下凡,不仅身型步伐鬼魅不少,就连攻击力道也是大了许多。
从优势转变为劣势仅在弹指之间,随着一招铁壁车,没有来得及防备的女子直接被撞飞了两丈开外。
“卑鄙。”
“卑鄙?碧海潮的大小姐这是战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只要能赢才是正道。”还保存着一丝理智的胡昌友略带玩味道:“如今矿山被毁,我们也只好离开,在临走之前还能够捡到一个碧海潮的仙女让弟兄们乐呵乐呵,也算是一件幸事。”
“滚开,龌龊的东西,老娘可是碧海朝的蒋梦!碧海朝宗主是我娘!”女子自知打不过直接报出了自己身份。
只可惜这种话对于对手有用,对于敌人就差些意思了,对于胡昌友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盗匪更是多此一举。
“是嘛?那我可真是应该害怕啊!”胡昌友先是装作一脸担忧模样,随后脸色一变怒喝道:“你以为这是选秀女?还拼爹拼娘?”
若是说能力,蒋梦肯定是在胡昌友等人之上,可要说心机,涉世不深的她又岂会是胡昌友的对手。
十几人将蒋梦包围,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眼见自己第一次下山便要惨遭侮辱,蒋梦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啊!”
乱石堆中爆发出一阵强大嘶吼声音,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眼珠发红的少年从乱石之中走了出来。
“程欢!”
有一名盗匪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相比于程欢的狰狞状态,原本已经陷入暴走状态的众多盗匪竟然变成了瓷娃娃。
“杀了他。”胡昌友也已经陷入到了癫狂,他吩咐手下众人:“这里不能留下活口。”
有了胡昌友的命令,盗匪们自然也不会估计相识之情,举刀便上,却不料在程欢身旁形成了一个高压的火圈,那些强盗甚至离着程欢还有十步便已被烧为灰烬。
鱼死网破和螳臂当车的道理胡昌友自然清楚,逃命要紧的他顾不上蒋梦,转身便要套取。
程欢哪里会让他得逞,娘亲的去世,父亲的不知所踪,多年以来所受到的委屈在这一刻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