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众人压着医馆的人离开。

等将那些人都关好,刘隼复而折返回来,奉命带人将四海医馆里里外外搜一遍。

若仍是不曾找到老管家孙子,便去郊外找。

事到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不出所料应当是被这些人将尸首扔到郊外了!

刘隼再一次将医馆翻了一遍,确保不曾找到后,便带着人出来。

恰巧看见不远处两个东倒西歪的身影走来——

“我跟、跟你说,那银子……银子不是老子想给的!”

周郎中拍着自己胸口,“那银子都到我周莽口袋里了,哪有掏出去的?谁敢找老子拿银子,老子废他一只手!”

口气狂妄,即便是醉酒也还在为银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但下一瞬,口气又急转而下。

“可那是镇南王府的世子爷,咱又得罪不起,不给银子怎么办?唉,一千多两银子,可是不少呢!”

孙元虽也吃了不少酒,但酒量比他好些,此刻也仅仅是有一丝醉意。

他也跟着抱怨:“这镇南王府世子爷也真是闲得慌,没事干总是掺和咱们这事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看上那死丫头了呢!”

说话间隐约看见医馆门前的那些人。

奇怪,都这个时辰了,医馆门前怎么会这么多人?

扶着周莽走近,直到看清那些人身上的衣裳,孙元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至少他人的其中一人——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曾随着纪司珩去过几次医馆!

“是镇南王府的人!”他赶忙小声道。

周莽虽是醉着,但此刻听见镇南王府四字,顿时气的大喊:“镇南王府又怎么了?如今咱不欠他们银子了!”

刘隼冲着身后几人挥了下手。

几人冲上前,趁其不备,当即将周莽与孙元擒住。

孙元急忙大喊:“我、我不是这医馆的人,你们认错人了,在下是民安药房的!”

此刻周莽也半醉半醒,看清刘隼就在门口时,更是当即清醒了八分。

他小声嘀咕着:“镇南王府的人怎么又来了?”

刘隼负手上前,将藏在手心里的长命锁拿出来,在周莽面前晃了晃。

“镇南王府老管家的孙子,前些日子来四海医馆买药就再也没回去,这长命锁就是他的,是在你们四海医馆找到的。”

“医馆中那些伙计都被带去镇南王府了,正找你呢!”

没想到这人竟然凑巧回来了。

周莽急忙辩解:“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找错地儿了?这可是医馆啊,倘若真有人来拿药,怎么可能会没回去?”

“就算没回去,也与我等无关啊!”

刘隼双手抱臂打量着他。

唇角半勾,带着股嘲弄不屑。

“你四海医馆哪个人像郎中?方才我若不曾听错,你一口一个老子,京城中这些郎中,哪一个跟你一样?”

“还有你们医馆后院,十几把刀,你又作何解释?”

三言两语说的周莽彻底清醒。

完了!这是真被镇南王府盯上了!

“此事我并不知情,要不这样,你将我放了,我将这医馆的银子给你!”

紧要关头,保命要紧。

周莽又特意凑近,一脸谄媚道:“实在不成,你说要多少银子,这医馆的银子不够,小的去给你凑!”

刘隼嫌恶的睨着他,“少废话,带走!”

闻言吓得孙元急忙喊道:“这位、这位大哥,我不是四海医馆的,你放我离开吧!”

情急之下大哥二字都没脸没皮的喊出来了。

刘隼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看在民安药房的面子上,几不可查的点头,“往后离四海医馆远点。”

孙元不住地点头:“好好,我日后必然离四海医馆远点!”

听这话周莽倏地扭头看他。

双目圆睁,带着股威胁。

“孙公子,你我……”

“咳咳咳!周郎中,这世子爷只是想问些事,过几日想必就能将你放回来了。”

孙元刻意的打断他的话,又拼了命的给周莽使眼色。

生怕周莽将他供出来。

周莽只以为此人日后必然会想法子救他,便不再多说。

旋即刘隼一行人便将周莽带走了。

孙元眼见那些人走远,才长舒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好险!”

真要是被带去了镇南王府,也不知可还有命回来。

眼看着那些人彻底不见,孙元才转身要走。

然而才刚跨出两步又忽地停下来,蓦然想起了账簿的事情——

周莽曾记下过一本账簿,上面所写都是他和四海医馆之间分账的账目!

镇南王府已经来过一次了,万一又要来……

不成,得将账簿带走!

四海医馆的门没关,孙元急忙进去,翻找出烛火点燃。

看着前后院的一片狼藉,也只能逐一将几个屋子都找一遍。

足足一个时辰,也还是只能找到账簿!

孙元更是烦躁,无意间看见手里的烛火,脑中豁然闪现一个念头。

找不到,烧了也成!

反正都已经被镇南王府世子爷盯上了!

一不做二不休,孙元当即将手里的蜡烛朝着一堆碎成渣的药材扔去。

顷刻间,烈火冲天。

孙元趁机跑了,四邻百姓不多时便察觉异样。

接连不断的喊声传开:“走水了!走水了!快来灭火啊!”

深夜中,四周百姓纷纷起来。

一桶接一桶的凉水朝四海医馆泼去……

等曲颐竹知道此事时,已然是次日赶赴药房。

几个伙计见她来了,其中一人忙去到她身边言道:“颐竹姑娘,你知道四海医馆昨夜走水一事吗?”

“走水?”曲颐竹不免一怔,“好好的怎么会走水呢?”

伙计摇摇头,“这谁知道呢,不过也多亏你昨日去要账了,要是昨日不曾去,那一千多两银子恐怕就要不回来了!”

周围其他的伙计也都纷纷附和。

曲颐竹却眉目严肃,总觉此事蹊跷。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就是昨夜走水了!

“官府可曾查明是怎么走水的?”曲颐竹急忙问。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李掌柜负手跨进正堂,见众人都围在一起,故意咳了声:“咳!都各忙各的去,这药房要做的事可多着呢,岂容你等在此偷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