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姑娘不累吗?”
曲颐竹并不似意料之中的恼怒,反倒是平静的出奇。
可这话却也问的喻瑶一脸疑惑。
似是不明白。
曲颐竹又道:“整日里想着要对付别人、要依仗旁人而活,这样的人大抵也活的十分疲累。”
她低垂着眼帘,淡淡一笑。
“那日安王妃与沈家世子爷都与我说过,你本性不坏,我险些就信了。不过,此事也足以见得你装的十分好,否则也不会让那二人都相信你本性不坏。”
正站在门口的沈观山和沈芸敏闻言心下更觉愧疚。
可屋内的喻瑶却像是仍不知错。
“你不过就是个丫鬟,死了就死了,何至于让人如此找你?一个丫鬟,竟也妄想做世子妃,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何出身?”
喻瑶冷哼,气的一张脸更是扭曲。
站在门口的纪司珩听不下去,提脚就要进门。
曲颐竹却笑道:“喻姑娘从来了王府,每日都会提及出身。仗着自己是喻将军的女儿,便肆意要人性命。可你在安王妃面前,却是不敢有半点造次。”
“恃强凌弱,大抵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顿了下,曲颐竹不由得想起沈芸敏说的那些话,“实则你与你那位继母,应当是一般无二。你继母看你孤苦无依,便要欺负你,你见我等是丫鬟,便欺负我等。”
“这有何不同?”
三言两语说的喻瑶双目猩红。
她气的当即起身冲着曲颐竹就要冲上前,却被曲颐竹闪身避开。
对付她,还绰绰有余!
喻瑶身子不稳,当即摔趴在地上。
“喻姑娘,你变成如今这样,倒不知你亲生母亲见了会作何想,也不知可还会认下你这么一个阴狠毒辣、全无人性的女儿。”
提及她的亲生母亲,于喻瑶而言,又是重重一击!
喻瑶双手撑地慢慢起身,红着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怒火。
“我可恨吗?”曲颐竹轻声问。
口气中依旧没有半点的怒火。
但喻瑶却是气的浑身发抖。
曲颐竹又道:“我幼时曾知晓一个道理,今日也教教喻姑娘。”
“凡是人,从旁人身上看见了恶,其恶并非是在那人身上,而是在自己心里。这话你未必能懂,但你如今越是在我身上看见恶,便越是证明你心底里的恶难抑。”
说话间偏头看向门口,隐隐约约看见了沈观山。
“就像那日喻姑娘说,樊公子给我送的那些谢礼,实则是为了巴结镇南王府。你见不得我好,才会恶意揣摩,再加以污蔑。”
“那时我便笃定,你并非本性良善之人。”
站在门口的沈观山闻言眉头紧蹙。
原来那时曲颐竹并非是误会了喻瑶,是只有她看透了喻瑶……
曲颐竹将想说的话都说了,才提脚离开。
临走,镇南王妃看向她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欣赏。
让此人做世子妃也并非是不可!
当晚纪司珩就派人将喻瑶送了回去。
喻将军自知是喻瑶有错在先,自是不曾追究此人被关在柴房的事情。
三日后,齐朔寒才被找到,此人竟真的又上山为匪了。
原以为还能和以前一样悠哉,但这次却被纪司珩吩咐人将整个山头的山匪都抓了起来,一并送去了衙门。
恶事做尽,终是落得斩首的下场!
只可惜曲颐竹七百两银子终究是不曾要回来……
五年后,仁心医馆开业。
她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银子,才在京城中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
即便纪司珩几人都说了愿意出银子,但她却都不要。
最后愣是用自己的银子将医馆开起来了。
如今的曲颐竹名声在外,在京城中更是成了一代女神医。
开业这日众人闻讯赶来。
郑家兄弟一并前来,送上备好的贺礼。
二人一同抱拳道:“颐竹姑娘,恭喜啊!往后可就是自己开医馆做掌柜的了!”
“同喜同喜。”曲颐竹笑道。
跟在后面的樊麟也前来凑热闹,“颐竹姑娘,往后这医馆内若是有何事需得樊某出手相帮的,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说话间小厮将带来的贺礼送去了医馆内。
话音刚落,曲颐竹还不曾致谢,就见不远处沈芸敏带着丫鬟赶来。
如今她虽仍是王妃,但太妃两年前离世,府中的生意都交给她打理,两个妾室也都老实了。
就连萧盛华如今亦是事事都听她的。
“颐竹,恭喜啊,你这医馆可算是开起来了!”沈芸敏笑道。
转而吩咐烟柳:“将这些贺礼都送进去吧。”
“是。”
随着身后几个丫鬟进医馆,沈芸敏才问:“你这医馆如今也开了,打算何时与阿珩成亲?我这可等着你二人早日诞下子嗣呢,到时候我可就是姑母了。”
正巧纪司珩才刚从后院赶来。
听见沈芸敏这话,一脸幽怨的望着曲颐竹。
一年前曲颐竹方才答应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二人之间更是做尽了亲密事。
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恋爱!
可在纪司珩看来却是此人吃干抹净不愿给他个名分。
甚至还美其名曰:不着急,过些时日再说。
这都过一年了,也没见哪来的名分。
曲颐竹此刻亦是敷衍:“不急,明年再说。”
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
纪司珩眼看几人进门,抬手拉住曲颐竹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拉去一旁无人的角落。
他低着头,双臂将人抱紧,“颐竹,你到底何时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曲颐竹轻描淡写道:“你可是男子,名分于你而言重要吗?又不重要,你何必在意此事?”
她都不在乎这事,怎么纪司珩倒像是十分在意?
听见外面又有动静,曲颐竹试图挣脱他的禁锢,却被纪司珩抱得更紧。
“名分十分重要。”
如今曲颐竹的名声越来越大,京城中富家子弟个个都虎视眈眈的,他怎会不在意此事?
曲颐竹探头看见高年跨进了医馆,赶忙道:“行行行,明年成亲。”
“三个月后成亲,你如今已经有二十岁了。”
纪司珩得寸进尺。
曲颐竹只犹豫一瞬就点头:“好。”
言毕当即将人推开,朝着高年走去。
只留下一脸无可奈何的纪司珩。
相识多年,他也看的清楚,曲颐竹更在意行医治病和银子这两件事。至于别的,都好商量。
但只要她愿意嫁给他,这些他都能接受。
毕竟他这一生所求,仅仅是与她携手白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