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好酒,“红茅液”系列,琥珀色的**躺在一样大小的两个玻璃杯内,10平方米的出租房内立马弥漫出浓浓的酒香。大海端起玻璃杯,望着对面的娟子,低声说,干了!脖子一扬,立即杯底朝天;娟子迟疑了一下,缓缓地端起杯,刚喝了一口酒就被呛住,眼睛里涌出一串亮晶晶的东西。
一年来,两人面对面喝了多少次酒,谁也记不清了,记得清的是每一次喝的都是十几块钱一瓶的低档酒,也没有多少菜,不像今天,喝的是八十八元一瓶的红矛液,桌上摆上鸡鱼肉蛋等荤素菜,大海最爱吃的麻婆豆腐也在其中。
大海的婆娘明天就要从乡下赶到这儿了,这意味着他俩搭建了一年的情感构筑就要被强拆,有可能再也垒不起来了。
娟子说,海,你不用紧张,我不干扰你们生活,明天我就搬家!
大海眼睛红了,说,你就是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你。
我并不是吃你婆娘的醋,我是眼瞅着你跟一个偷汉子的女人睡在一屋,我恶心,也憋屈,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娟子苦笑着说。
别走了,娟,我们做不了情人,做妹妹也行啊。大海说。
你婆娘要是没有那档子事,我就不搬家!临出门的时候,踉踉跄跄的娟子没头没脑地撂出这句话。
大海和娟子的故事始于去年夏季。
那天夜里,从老家返回的大海一个人喝闷酒,喝着喝着就哭了,动静很大,十几家出租房的电灯都被哭亮了,好奇的人们探出头来听听动静便又睡下,只有娟子走进大海的出租房,拽起睡在地上、满脸污秽的他。
洗洗脸,几杯凉水到肚,大海清醒了许多,他咬牙说出了自己婆娘跟隔壁憨孩**的事。
娟子说,我最痛恨这类狗男女了!我家那王八蛋,离开我一年多就偷腥去了,去年冬他提出离婚,我二话没说。
大海说,她没有生育能力,我没有嫌弃过她,她倒好,开始嫌弃我了……娟子笑了:丑人爱作怪,美颜多薄命,想开点吧。
俩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觉得天已大亮,娟子叹了口气说,这夏天的夜就像猪尾巴,太短了!大海说,是啊,欢迎你常来,我们是四川老乡呢。娟子说,我会的。
因为是隔墙邻居,方便,身子一闪,就进了屋。一开始,她是隔三差五地来,一个月之后她是天天都来。来就来呗,还在一起吃饭、喝酒,渐渐地,两人心中便有了异样的感觉,一个风雨之夜,娟子把头枕在了海子粗壮的胳臂上。
但谁又能料到,以前死活不愿离开家乡的大海婆娘居然会来上海呢。
大海接到婆娘的电话,一开始是坚决反对的,可是婆娘死活要来,不来她就会死在家里。大海害怕了,虽说跟她离婚是迟早的事,但总不能眼睁睁地让她寻短见吧。
大海在**翻滚了一夜,横竖睡不着觉,天蒙蒙亮时刚想迷糊一会,手机突然响了。话筒传来憨孩的声音:二哥,我们快到了,你到火车站来接吧。
大海胸中的怒火腾地被点燃,恨恨地想:你小子欺人太甚啦,居然跟我婆娘明灯亮火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火车站的人真多,像是全镇上的人都集中到了这里。大海目不转睛地逡巡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那是他的婆娘。
一见面,憨孩就粗声粗气地说,二嫂心肌梗塞发作好几回了,每回都是我帮她请医生。
大海白了他一眼。
憨孩说,那天你回家,一进门看到我趴在嫂子的**,我其实为她做心脏按摩呢,你倒好,给了我两巴掌,也不听我解释,扭头便跑,这一跑就是一年。
婆娘眼睛湿润了,单薄的身体微微发颤。
那年落水是你大海哥救了我,我再混蛋也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啊。憨孩显得有些激动。
别说了,你二嫂的病现在严重不?大海脸上爬上一丝愧意。
县上医生说了,二嫂要尽快动手术,再拖下去,就无法治疗了!
那还啰嗦什么啊,走,找医院去!大海快步走到婆娘面前,搀起她的左胳膊。
这时,一直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蓝衣少妇笑盈盈地走过来,挽起婆娘的右胳膊。
大海先是一愣,继而偷笑了一下,语无伦次地说,谢谢娟子妹啊……今天这天气,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