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外,原本闹事的人群早已被司机处理好了。
虞央方才跑得快,出了门就上了部出租车。
贺宴西随后驾车追去。
黎迁出来的时候,只有司机在门口抽烟。
见到他,踟蹰着不知该有什么反应,最后微微鞠了躬,折身返回画室,去寻自己老板。
黎迁对司机的举动不懂雨中。
他径直坐进了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靠在椅背上,将窗户降下来后,点了支烟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黎迁抬手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和依旧隐隐作痛的鼻子。
“草,打得真他妈的痛。”他嘴角叼着烟,单手架着在降下车窗的车门上,“和姓周的有关的人,都他妈的够狠。”
抽了几口烟,黎迁总算能够平复了心情。
唇角莫名地勾起了一抹笑。
“是够狠的啊。”车身后有人缓缓靠近,“看样子黎少今早受了不少的委屈啊。”
霍宋庭一身黑色西装,风度翩翩地出现在车外。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眼黎迁脸上的红痕,笑言:“啧,周公子发火,动静真是不小。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霍宋庭微微弯着腰,手肘顺着也跟着搭在降下的车窗沿上,同黎迁打招呼,“黎少,记得我吗?”
黎迁懒懒睨了他一眼。
如今的霍宋庭早已是京北炙手可热的霍总,黎迁如何会不认识他?
他懒洋洋的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当做打招呼了。
不喜欢突然被人打扰,黎迁又吸了口烟,用力捻灭,打算开车走人。
“黎少!”霍宋庭依旧没有离开车窗沿,小臂发力,拦住了他,“今早虞小姐的新闻动静闹得挺大,黎少这是担心朋友们,才一起赶到虞小姐画室的吗?”
黎迁与他不熟,不愿意多说废话。
他启动车子,“这与你有关吗?”
“是无关,但方才我见黎少面色焦急冲进画室,最终确是以这幅模样出来,看来在画室里头受了不公平的遭遇了?”
黎迁舌尖舔了还在发肿的腮帮,唇角勾起冷笑,“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们。”
“看来黎少受伤不少。”霍宋庭也笑了一声,话里有话,“”周家的人,翻起脸来还真是六亲不认,够无情。黎少也是,好歹是黎家正牌的公子爷,怎么从小到大,好像总是被周镇廷压着一头?”
他语气惋惜,话里的挑拨却再明显不过,“同样都是京北顶尖的富二代,同样接受了家族事业,周氏如今都已经走下坡路了,可人人对您二位出现,从来都只尊奉周家为先,视周镇廷为第一位,而黎少你呢,常年都屈居老二,这滋味……不太好受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霍宋庭近几年越走越高,为人处世早已没有当年的谦卑模样。
但此刻的他,面对黎迁,难得放下了身段,语调客客气气。
“我只是替黎少鸣不平。周家如今逐渐式微,但依旧能苟延残喘。黎少应当很清楚我与周家,与周镇廷之间的仇恨。我自然是希望周家彻底倒台,解我心头数十年之恨。”
黎迁没说话,甚至没看他,嘴角诡异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霍宋庭观察着他的神色,趁热打铁,发出邀请:“这里乌烟瘴气的,没意思。我知道个安静的好地方,不如……黎少赏脸,一起去坐坐?喝一杯,聊聊?”
黎迁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阴翳的最后看了一眼画室的方向——
那里承载着刚刚破碎的少女心事,和一场决裂的兄弟情谊。
他转回头,直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上车。”
霍宋庭快速上了黎迁的跑车。
车子引擎发出低吼,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驶离画室。
*
一早上发生了太多事。
虞央与贺宴西的绯闻,霍宋庭的背后推波助澜,黎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对虞央的真实想法……
姜胭心情沉重地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胭胭,”周镇廷唇边勾笑,“我还好,别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姜胭声音陡然拔高,她猛地转头看向周镇廷,“如果不是你在黎少一来的时候就说些那么难听的话,黎少会因为生气而口不择言吗?”
姜胭将怒火彻底转移到周镇廷身上,“人家黎少就是担心央央才会赶来画室,他们两人之间什么关系你睁着眼睛也看不见吗?”
也许是因为姜胭说得太激动,坐直身子骂自己老板的画面太美司机不敢看,他默默地将车内挡板升了起来。
隔绝掉了自己不该听的东西。
姜胭怒气冲冲,垂眼的时候又刚好瞧见自己的手依旧被周镇廷握在手里,一时气不过,用力去捏他。
可周镇廷皮糙肉厚,任由姜胭如何用力捏他,眉头也不皱一下。
最后反而是姜胭累得气喘吁吁。
她不甘心,索性拖着周镇廷的手到嘴边,张口就咬。
“多大的人了,还用这招?”周镇廷用虎口撑住姜胭的牙齿,手指又不老实,搅动着她柔软的口舌。
刚刚还在吵架的两人,在这瞬间的相处又像是变了味。
周镇廷贴了上来,黑色的西裤无法掩盖他的变化,他一周未见姜胭,直接抽出手贴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一顿口舌搅动,空气中尽是暧昧的气息。
姜胭气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事。
她奋力守护着自己的肩带,义正言辞地用脚去攻击周镇廷,“你还是不是人?你前脚把别人的姻缘搅和没了,现在自己在这里你侬我侬谈恋爱,过了吧?”
周镇廷闻言眼眸一闪,全是喜悦,“胭胭,你说我们这是在谈恋爱?”
“不,不是!”姜胭自知方才脱口而出说错了话,急忙找补,“我指的是你的行为!正事不做,却天天想着裤裆里的那些事?周镇廷,你可真有意思,是一定看见周氏败了,央央伤心决绝你才高兴吗?!”
姜胭说到此处,心里又气又急,“你可真是够狗的!”
“我对你是狗,但我并非希望看见虞央伤心欲绝,更不愿意看见周氏在霍宋庭的手下彻底败了。”
周镇廷本来也无意在车上与姜胭做些什么。
如今的他,只要姜胭不肯,是万万不敢抽出自己的操作杆。
方才的那一顿深吻已够他回味许久,也一扫了周镇廷忙碌许久的阴霾。
他细心地替倒在座椅上的姜胭系好衣扣,又顺带将人拉了起来,“我也承受过失去挚爱的痛苦,知道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有多折磨。虞央是我晚辈,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你认为我真的愿意看见她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