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歌诮崔石使君》是一首僧皎然所做的五、七言古体茶歌。该诗约作于唐德宗贞元元年(785),题中虽冠以“诮”字,微含讥嘲之意,乃为诙谐之言。其意在倡导以茶代酒,探讨茗饮艺术境界。皎然在茶诗中,探索品茗意境的鲜明艺术风格,对唐代中后期中国茶文学——咏茶诗歌的创作和发展,产生了潜移默化的积极影响,也对中日两国茶道的发展有促进作用。
越人遗我剡溪茗①,采得金芽爨金鼎②。
素瓷雪色缥沫香③,何如诸仙琼蕊浆④。
一饮涤昏寐,情思朗爽满天地;
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
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此物清高世莫知,世人饮酒多自欺。
愁看毕卓瓮间夜⑤,笑向陶潜篱下时⑥。
崔侯啜之意不已,狂歌一曲惊人耳⑦。
孰知茶道全尔真⑧,惟有丹丘得如此⑨。
【注释】
①遗(w èi):赠送。剡溪:水名,位于浙江东部,又名剡江、剡川,全长二百多千米,是著名的风景名胜,在剡溪区域曾有四百多位唐代诗人在此留下足迹,故“剡溪”也被誉为“唐诗之路”。
②金芽:鹅黄色的嫩芽。爨:烹煮。金鼎:风炉,煮茶器具。
③素瓷雪色:白瓷碗里的茶汤。缥沫香:青色的饽沫。
④琼蕊:琼树之蕊,传说服之可以长生不老。
⑤毕卓:晋朝官员,嗜酒如命。一天夜里,他循着酒香,跑去偷喝别人的酒,醉得不省人事,被伙计们捆起来放在酒瓮边。次日掌柜发现捆的是官员,哭笑不得,此事被传为笑谈。
⑥陶潜:即陶渊明。篱下:陶渊明《饮酒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⑦崔侯啜之意不已,狂歌一曲惊人耳:指崔石使君饮酒过多时,还会发出惊人的狂歌。狂歌,放歌而无节。
⑧茶道:这里是历史上“茶道”一词的最早出处,比日本使用“茶道”一词早了八百余年。
⑨丹丘:即丹丘子,传说中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