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小说是我国古代文言短篇小说当中的一种,产生并流行于唐代,因此也叫唐传奇。唐传奇数量众多,且内容精彩,故事动人,辞藻华丽,为后世的文学创作提供了大量的素材。有些作品也拥有极高的文学价值,唐代很多著名文学家都写过传奇。
唐传奇当中最具盛名的故事之一就是《虬髯客传》,“风尘三侠”的故事从此深入人心,后世更是将《虬髯客传》看作是中国最早的武侠小说之一。
下面节选了《虬髯客传》的部分章节,基本涵盖了这部小说涉及饮食的全部内容,我们可以从中管窥唐朝时期市井之间的饮食特点。
行次灵石旅舍①,既设床,炉中烹肉且熟。张氏以发长委地②,立梳床前。公方刷马③。忽有一人,中形,赤髯而虬④,乘蹇驴而来⑤。投革囊于炉前,取枕欹卧⑥,看张梳头。公怒甚,未决,犹刷马。张熟视其面,一手握发,一手映身摇示公,令勿怒。急急梳头毕,敛衽前问其姓⑦。卧客答曰:“姓张。”对曰:“妾亦姓张,合是妹。”遽拜之。问第几,曰:“第三。”因问妹第几,曰:“最长。”遂喜曰:“今多幸逢一妹。”张氏遥呼:“李郎且来见三兄。”公骤拜之。遂环坐。曰:“煮者何肉?”曰:“羊肉,计已熟矣。”客曰:“饥。”公出市胡饼。客抽腰间匕首切肉共食。食竟,余肉乱切送驴前食之,甚速。
客曰:“观李郎之行,贫士也。何以致斯异人?”曰:“靖虽贫,亦有心者焉。他人见问,故不言。兄之问,则不隐耳。”具言其由。曰:“然则将何之?”曰:“将避地太原。”曰:“然,吾故〔疑〕非君所致也。”曰:“有酒乎?”曰:“主人西,则酒肆也。”公取酒一斗。既巡,客曰:“吾有少下酒物,李郎能同之乎?”曰:“不敢。”于是开革囊,取一人头并心肝,却头囊中,以匕首切心肝,共食之。曰:“此人天下负心者,衔之十年,今始获之,吾憾释矣。”
又曰:“观李郎仪形器宇,真丈夫也。亦闻太原有异人乎?”曰:“尝识一人,愚谓之真人也⑧。其余,将帅而已。”曰:“何姓?”曰:“靖之同姓。”曰:“年几?”曰:“仅二十。”曰:“今何为?”曰:“州将之子⑨。”曰:“似矣。亦须见之。李郎能致吾一见乎?”曰:“靖之友刘文静者⑩,与之狎?。因文静见之可也。然兄何为?”曰:“望气者言太原有奇气,使访之。李郎明发,何日到太原?”靖计之日,曰:“达之明日,日方曙,候我于汾阳桥。”
言讫,乘驴而去,其行若飞,回顾已失。公与张氏且惊且喜,久之,曰:“烈士不欺人。固无畏。”促鞭而行。
【注释】
①行次灵石旅舍:此前的情节是李靖求见隋朝权臣杨素,两人相谈无果。杨素府上有一名家伎张氏,手持红拂,在李靖走后来到其投宿的驿站,与其共结连理,离开京师前往太原。途中经过灵石旅舍住宿。
②张氏:即红拂女,李靖之妻。
③公:即李靖,后来成为唐朝开国功臣,封卫国公,因此又称李卫公。
④赤髯而虬:胡须是红色的且弯曲。
⑤蹇驴:跛蹇驽弱的驴。
⑥欹卧:歪着身子躺着。
⑦敛衽:整理衣襟,表示恭敬。
⑧真人:真命天子,这里指唐太宗李世民。
⑨州将之子:李世民之父李渊时任太原留守。
⑩刘文静:时任隋朝晋阳令,后任唐朝宰相。
?狎:亲近。